三当家正挥刀劈向一名暗卫，忽然手臂一软，刀锋偏了半寸，他踉跄后退，扶住旁边的树干，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“老四，我怎么突然使不出力了？”

    四当家一刀劈空，整个人往前栽去，勉强用刀撑住身体，额头青筋暴起：“我……我也是！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眼底同时闪过恐惧，想起晚上喝的酒，入口时有一丝极淡的苦味，只当是陈年老酒的劲儿，没人在意。

    “寨子怕是出事了，我怀疑酒里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得回去，救寨主！”四当家咬着牙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不打了！停战！”四当家朝对面喊，声音已经带着几分慌乱。

    宋瓷站在十丈开外，嘴角微微弯起：“你说打就打，说停就停，当过家家玩呢？”

    她抬起手，玄霜从她身后掠出，手掌一扬。

    漫天的白色粉末从高处撒下，像六月飘雪，却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屏住呼吸！有毒！”三当家厉声喝道，捂着口鼻往后撤。

    可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
    粉末落在他肩头、手臂、脸上，不是毒，只是沙土和草灰混合的东西，但他已经分不清了。

    此时的他酒劲上涌，视线模糊，呼吸发紧，连站都站不稳。

    这才发现宋瓷的人一早就戴着面巾，正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刀光雪亮，他带来的兄弟一个个倒下。

    三当家心里堵得慌，有些喘不上气，他死死盯着宋瓷。

    此时的宋瓷正站在高处，衣角都没有沾染一丝灰尘，她太冷静了，像是在看一群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
    三当家忽然就明白了。

    酒里的药，寨子里只怕早就混进了人，这漫天的粉末……他们这是被人算计了，人家一早挖好了坑，等着他们往里跳。

    还真让司军师猜对了。

    三当家后悔了，不来走这一趟，可这世上就没有卖后悔药的，他浑身使不出劲，横在身前的刀都在抖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就被玄雨利落的按到在地上。

    三当家不甘的望着宋瓷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从一开始，就是冲着我们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？大半夜真陪你们玩过家家呢！”

    宋瓷看着他，眼神冷漠。

    四当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他不想跪，可腿已经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寨子里的药也是你让人下的？”他的声音发颤，眼底满是不甘。

    宋瓷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绝望。

    “我们宰了，你想怎么样？”四当家的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
    宋瓷转过身，不再看他们：“绑了，先押回去，玄霜跟我走，玄雨留下收尾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两人领命。

    护卫们一拥而上，将三当家和四当家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
    一场战斗，以碾压的方式落幕。

    三当家被推搡着往前走，回头看了一眼宋瓷远去的背影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完了，踢到铁板了。

    寨子……完了。

    荒村。

    玄雨押着两人走进那片被遗忘的废墟时，三当家忽然开始剧烈挣扎，脚蹬着地面，死活不肯往前迈一步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能进去吗，这地方会死人的！”他的声音变了调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    四当家也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玄雨眯起眼，一把揪住三当家的衣领：“为什么不能住人？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三当家咬紧牙关，拼命摇头。

    不能说。

    四当家张了张嘴，正要开口，被三当家一声厉喝堵了回去：“老四，闭嘴！”

    玄雨冷笑一声，松开三当家，往旁边退了一步，指了指那间黑洞洞的屋子：“不说是吧？那你先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……”三当家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，瞳孔骤缩，像看见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忽然不挣扎了。身体已经僵住了。

    那段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淹没了他的理智。

    那是一年前，寨主半夜带他们来这里，不是抢劫，是来埋人。

    满村的尸体，横七竖八，有的躺在床上，有的倒在灶台边，有的抱着孩子死在门口。

    寨主说是瘟疫。

    必须把这里的尸体烧了，不然会影响寨子。

    那把火烧了三天三夜，火焰冲天，连月亮都被熏成了红色。他站在下风口，恶臭钻进鼻孔，怎么都甩不掉。

    他吐了三天，做了半年的噩梦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，他再也没来过这片废墟。

    四当家看着三当家那张惨白的脸，浑身也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那场大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