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始天尊心知肚明，这并非被他诛灭，而是对方自行离去。

    否则，只怕自己依旧伤不了其分毫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，驱散了黑影，元始天尊胸中怒火却未曾稍减，反而更添几分紧迫。

    他感到时间愈发急迫，不再准备进行那些可能徒劳的推演算计，当即传召座下仙真，命其即刻前往碧游宫，恭请通天教主前来议事。

    尽管在过往诸多天地杀劫中，截教与阐教积怨甚深，龃龉不断，但此次事态非同小可，已非计较旧日恩怨之时。

    当此关头，唯有暂且搁置前嫌，联手应对，方有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恰在同一时刻，碧游宫道场之内，通天教主亦正与一道相同的诡异黑影周旋缠斗。

    将黑影击散之后，通天教主心中所感，竟与元始天尊不谋而合。

    他同样认为，值此诡异大敌当前，内部争斗无异于自毁长城，首要之务便是清除这莫测之患。

    思及此，他立刻召集门下众仙，动身欲往玉虚宫。

    行至半途，正遇上前来迎请的玉虚宫使者。

    通天教主只略一摆手，脚下祥云速度不减反增，径直朝昆仑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未过多久，连久居玄都、清净无为的大师兄太上老君，竟也驾临玉虚宫旧址所在。

    师兄弟三人难得聚首，不为论道，不为叙旧，只为商讨如何度过这场突如其来的莫测劫难。

    虽说那位超然物外的太初仙人已然给过他们定心之言，断言不会生出倾覆之祸，但他们身为圣人，又岂能真个束手旁观，无所作为？

    那诡异黑影频频现身，滋扰心智，倘若有人把持不定，心生动摇，难免会影响日后大局。

    这并非他们信不过太初仙人的担保，实是圣人尊位日久，早已不习惯这等全然被动、有力无处使的窘迫境地。

    然而，即便三人联手，运转圣人神通竭力推演天机，所窥见的未来依旧是一片混沌迷茫，寻不出半分清晰的线索与头绪。

    正当诸位圣尊苦思良策、遍寻踪迹之时，华山深处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    少年沉香正承受着来自诡异黑影的“灌溉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浩瀚而阴冷的力量源源不绝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，冲刷着他的经脉与神魂。

    待他再度睁开双眼时，原本那双黑亮澄澈、跳动着少年意气的眸子，已变得幽深如古潭，泛着乌沉沉的暗光。

    丝丝缕缕如有实质的黑气，仿佛要从那琉璃般的眼珠深处渗透出来。

    昔日那玲珑跳脱的少年气质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清冷。

    原本半束起的短发，不知何时已披散而下，直垂至腰际。

    短短时光，竟已让他形貌气质大变。

    身旁那曾古怪精灵的小玉，亦非旧时模样。

    她褪去了那份毛茸茸的天真娇憨，眉宇间平添了几分与她年纪不符的成熟，眼眸深处，燃烧着对世间近乎刻骨的仇恨与怒焰。

    黑影悬浮于空，对自己一手塑造的“杰作”

    颇为满意。

    “甚好……记住你们此刻的心境！你们的恨意，你们的怒火，当倾泻于仇敌之身，而非内耗己心！”

    “你们要看清，虚伪的何止天庭，何止那杨戬！这整个洪荒天地，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，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，哪一个不是在肆意践踏尔等的尊严，轻贱尔等亲眷的性命？唯有以血还血，将他们尽数诛灭，方能告慰亡魂，方能撕破这天地间层层叠叠的虚伪假面！”

    沉香眼中寒芒如实质般掠过。

    经那黑影灌溉，他周身法力汹涌澎湃，竟已突破桎梏，直达大罗金仙之境。

    一旁的小玉，亦攀升至太乙金仙的层次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，为助小玉实力更进，黑影还赐下一件法宝——翠光两仪灯。

    此灯本是上古妖皇东皇太一之宝，乃赫赫有名的先天灵宝，其性特异，不属佛，不归道，却能完美契合任何流派修行者的法力，神妙非凡。

    自从东皇太一陨落，那盏翠光两仪灯便失了踪迹，再无人知晓它流落洪荒何处，不曾想今日竟会重现世间。

    小玉捧着那灯，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流淌的温润又磅礴的灵力，她有些不敢置信：“这……真的给我？”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答道，“此物在你手中，方不算埋没。”

    小玉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虽不识此灯来历名号，但单凭这气息，也知绝非凡品。

    灯身剔透，内中一缕幽火静静燃烧，焰色深碧，望之恍惚，仿佛连人的神魂都要被那静谧的火焰轻轻吸去，无声煅烧。

    黑影的声音再度响起，将二人从凝望中拉回：“只凭你们眼下这点修为，谈何复仇？莫说洪荒间那些超然物外的圣人，便是杨戬一人，你们也绝非敌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