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四散挣扎的黑色微粒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攫住，疯狂颤动却无法逃脱，最终如倦鸟归林般，纷纷投入他的掌心，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黑影暂平，顾常胜袍袖一挥，撤去结界。

    看着外面仍呆若木鸡的众神，他微微蹙眉：“还愣着作甚？此时不去救人修补天地，莫非等生灵死绝了再去？”

    众神猛然惊醒，慌忙化作道道流光，奔赴洪荒各处，着手修复这满目疮痍的世界。

    待众人散尽，顾常胜才重新摊开手掌，放出那些被封存的微粒。”是劫难，亦是试炼。

    可惜啊……你们无一通过。”

    他再度运转神力，柔和的金光包裹住那些微粒，随后扬手一洒。

    点点金辉如细雨般飘落，融入广袤的大地。

    干裂的土壤重新变得湿润肥沃，狂暴的海潮平息为温柔的波涛，奔涌的岩浆缩回地底，焦土之上鲜花绽开，绿意萌发。

    转眼间，万物复苏，天地重归安宁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，顾常胜身影一闪，已回到太初仙庙之中。

    那黑影虽暂时击溃，但它并非寻常生灵，无法根除，只能暂且抹去其意识记忆。

    看来，必须构建一套全新的秩序，方能维系长久的平衡。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累积的香火数值，心中估算。

    用不了多久，他便能突破至下一境界，届时所能触及的领域也将更为广阔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神墓世界之中，辰南骤然察觉自身力量正不受控制地流逝，不由脸色剧变。

    他当即面向太初仙庙的方向跪倒，燃起三炷清香。

    虽不知仙人能否感应到庙外的祈愿，但他已别无他法。

    “晚辈辰南，敬告太初仙尊！恳请仙尊垂怜，救**一救！**一身修为正在消散，然夙愿未了，生父踪迹仍未寻得！求仙尊赐下神力，助**……**这天道不公！”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顾常胜识海中响起。

    【叮！大气运者辰南上香，触发数倍暴击，恭喜宿主获得十万香火值。】

    辰南？

    又是他。

    顾常胜随手一拂，面前虚空如水波荡漾，显映出辰南跪地恳求的清晰景象。

    辰南跪在仙庙外，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阶。

    风卷起沙尘，扑打在他脸上，他却像感觉不到，只一遍遍重复着那句请求，嗓音已经嘶哑。

    “求仙人垂怜……无论前路如何，晚辈愿披荆斩棘，纵使代价千百倍，亦心甘情愿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起了他。

    周遭景象瞬间模糊、旋转，再清晰时，他已身处一座古朴幽深的内殿之中。

    檀香袅袅，寂静无声，只有一座看不清面容的雕像，静立于朦胧的光晕里。

    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，平和，却带着直抵人心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你口中的路，究竟有多难，你想过么？以一人之力，扭转天道？你可知那需要何等伟力？你……当真承受得住？”

    “若有一日，代价是你现在拥有的一切，乃至你之所以为‘你’的根本，你也愿意？”

    辰南怔住，随即明白，这是太初仙人听到了他的誓言。

    他毫不犹豫，朝着雕像的方向深深拜伏下去。

    “仙人在上，晚辈之心，日月可鉴。

    天道不公，我便改换这天！仙人若信我，可将我视为您手中的刀剑，斩破这不公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我绝不后悔。

    只要仙人赐我改天换地的力量，纵使面目全非，纵使永坠无间，我也甘之如饴。”

    雕像之后，顾常胜的目光穿透虚空，落在少年那双燃着火焰般的眼眸上。

    有趣。

    当年他父亲辰战跪在此处，说的也是几乎同样的话。

    那份不惜一切、欲与天争锋的决绝，竟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他自然不会仅仅将人当作工具。

    但收徒之事，尤其是这样一个来自异界、因果缠身的小子，还需斟酌。

    “向南去吧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再度响起，带着一丝飘渺，“找到你能找到的，然后，再谈其他。”

    顾常胜看着辰南的身影消失在庙门外，朝着南方坚定行去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如今的年轻人，总是一腔热血，以为决心便能撼动山岳。

    这世道，岂是仅凭热血就能改写的？他乐意给这些幼苗提供一片生长的土壤，但前提是，他们得先证明自己是值得栽培的种子。

    他心念微动，神识掠过无尽虚空，瞥了一眼另一处的布局，见诸事顺利，方才收回思绪。

    积聚的力量尚需时日，看来，寻觅更多有潜质的苗子，仍是当下要务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向南的路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