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千生灵。

    辰战等人却无心细看这些变化，匆匆步入内殿，焚香跪拜。

    “晚辈拜见太初仙人，恳请仙人……赐予明路。”

    人群之中，有人高声呼喊：“如今天道已毁，新天道却迟迟不见踪影，再这么等下去，只怕我们都要烟消云散！仙人既能指引我们斩灭旧天道，定也有办法催生新天道，求仙人慈悲，出手相助啊！”

    四周百姓闻言，纷纷醒悟过来，接连跪倒一片。

    顾常胜察觉到众多气运深厚者奉上的香火，系统提示音在耳边接连响起。

    待那些声音平息，他才缓缓开口：

    “辰南如今已达逆天级之上，自有能力催生新天道。

    捷径虽在，却不可一用再用，终究要靠你们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他正站在人生岔路前，这选择必须由他自己来做。

    否则，纵使我出手，新天道亦难降临。”

    顾常胜真的无能为力吗？并非如此。

    虽说费些周折，但他若亲自出手，新天道也能降临世间。

    可那样又有什么意义？

    他愿见自己的信众是能独当一面、解决难题之人，而非只会张口待哺的雏鸟。

    一众大能心中困惑：大事已了，辰南还需选择什么？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顾常胜也将这份疑问悄然送入辰南的潜意识深处。

    辰南合上双眼，雨馨的身影渐渐淡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昔**在太初仙庙恳求仙人赐力时立下的誓言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什么，低声自语：“师父……莫非是要我舍弃所有，才能换来新天道？”

    “可我还有什么能舍？我虽立于力量巅峰，身边却早已空无一物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要我这身修为，尽管拿去！只要能迎来新天道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并未引来顾常胜的回应，也未激起任何异动。

    此刻考验的，正是辰南的本心，他不能出言提醒。

    旧天道虽破，新天道却非候补之物，岂会因旧主消亡便匆忙现身守护苍生？

    新天道，需以浩瀚大爱之力方能孕育。

    考验的，便是辰南是否怀有这般大爱。

    他已拥有斩破天道的至强之力，可他心中是否有爱？是否有那种神爱众生、包容万物的胸怀，去唤醒新天道？这对辰南而言，是考验，是抉择，亦是一座难以翻越的巨山。

    而对其他生灵来说，这同样是等待死亡或新生的关键时刻。

    辰南满面茫然，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想起亲人、爱人，难道真要与他们形同陌路，才能换得新天道降临？

    可为何偏偏是他？为斩天道，他已付出太多，为何不能有一个圆满结局？

    他苦苦哀求师父相助，自己毕竟是他的**啊，却未能换来顾常胜半分心软。

    一边是独自飘零、被世人遗忘，从此游离于红尘之外；一边是天下苍生、逝去的古神，以及仍活着的父亲、曾助他的诸位大能。

    两边皆是重担，皆是煎熬，一边是私情，一边是大爱。

    辰南挣扎许久，感受到这方天地消亡的速度越来越快，终于做出了选择。

    他仰头望向苍穹，朗声道：“我既斩天道，本为救世。

    若世间归虚，我的亲情与爱情又将何处寻觅？既然做了，便做到底。

    若能终结不公，迎来天道新生，我愿失去所有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四周无数生灵为之动容，悄然泪下。

    虚空中，顾常胜静静看着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唯怀大爱者，方可立于九天之上。”

    怀大爱者，爱世间万物，爱众生，亦能爱己。

    顾常胜从未想过让自己的**落得孤苦无依的结局。

    漫天的五彩神光温柔地洒落，所过之处，那吞噬万物的虚空裂痕无声地弥合，天地间重归清澈与安宁。

    新的法则已然降临世间。

    就在这万象更新的时刻，一道辰南魂牵梦萦的身影，悄然出现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辰南浑身一震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用力闭上眼，再猛然睁开——那身影依旧亭亭玉立，并未消失。”雨……雨馨？”

    他声音发颤，低唤出声。

    真的是她。

    除了人王雨馨，还能有谁？

    方才五彩霞光淹没一切时，辰南本已心无挂碍，准备坦然迎接自身的消散。

    他万万没想到，竟还能有再见伊人的一日。

    “辰南！”

    雨馨眼中瞬间盈满泪光，身影一闪便扑入他怀中。

    两人紧紧相拥，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与颤抖。

    良久，激动的心绪才稍稍平复。

    辰南心中却浮起一个巨大的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