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点好的香递给她，雨馨虽有些茫然，仍学着他的样子跪在香案前，乖巧奉香。”晚辈雨馨，拜见师父。”

    顾常胜闻声略感意外，随即释然。

    辰南是他的徒弟，其道侣称他一声师父，倒也合情合理。

    毕竟从前所收徒弟中，要么未曾婚配，唯一成婚的杨婵也从未带道侣来过庙中，这般“收一赠一”

    的体验，对顾常胜而言倒是头一遭。

    【叮！检测到大气运者上香，触发数倍暴击，恭喜宿主获得三百万香火值。】

    顾常胜轻轻挑眉——这个数额，倒不算低了。

    他并未立刻将二人拉入仙庙内层。

    眼下外界诸事未了，也不是闲谈的时候，于是顾常胜只在内殿传音，声音温和却清晰地送达每人耳中。

    “新天道既已诞生，世间规矩未立，百事待兴。

    往后还有许多事要做，许多惊喜在等你们，且去忙吧。”

    听得仙人吩咐，一众大能纷纷退出太初仙庙，唯独辰南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身为新天道，他反倒比旁人清闲许多。

    顾常胜见状，抬手便将他摄入了内层空间。

    辰南进来时，顾常胜正倚在池边漫不经心地喂鱼。

    辰南走近几步，忍不住开口：“师父，不如您也将雨馨收作**吧？她天赋极好，定不会辱没师门。”

    顾常胜手中动作一顿，侧目看向他。”你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？”

    辰南被那淡淡一眼看得心头一凛，当即跪下：“**失言！绝无半分僭越之心，更不敢自恃身份……只是寻回所爱，一时情切，才说出这般不知轻重的话。

    万望师父恕罪，只当是**一个荒唐的念头，不必当真。”

    顾常胜收回目光，并未深究。

    顾常胜其实明白，多收几个徒弟对自己来说怎么都不亏。

    可他这人偏偏不肯随便——既然当了人家师父，那就是要担起责任的。

    往后徒弟惹了什么麻烦、捅了什么娄子，他都得去收拾。

    他可不想随随便便就跟些不三不四的人结下师徒的缘分。

    雨馨那姑娘确实不错。

    只一眼，顾常胜就把她的过去看得明明白白，心性、天资都是上乘。

    不过短时间内，他并没打算在这儿收第二个徒弟。

    毕竟已经有了辰南这个新天道做徒弟，如今这神墓世界也不缺香火，名声也传开了，再收徒反倒没什么必要。

    辰南跪了许久，见师父没动怒，这才起身走近，问出心里另一件想不通的事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您之前提醒过我，新天道一旦现世，我便会失去一些东西。

    可如今看来，我什么都得到了——亲情、友情，对这世间的期盼也都实现了。

    所以徒弟实在不明白，我究竟失去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这话要是别人说，难免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。

    但从辰南口**来，却是实实在在的困惑。

    顾常胜侧过脸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都成了新天道了，连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没悟透，看来还得再练练。

    “你失去的，是你心里的执念和贪欲。”

    辰南怔了怔，不懂这怎么能算“失去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这些不都是不好的念头吗？失去的，不该是那些美好的东西吗？

    顾常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喜怒哀乐、爱憎欲求，都是一个人活着的底色。

    你曾经立下誓言，斩灭恶天道之时，愿以一切换取胜利——这是你的承诺，也是你必须走的路。

    若你在最后关头违背誓言，那么恶天道消亡的那一刻，此间一切也会随之化为虚无。”

    “幸好，你选对了。

    你照着誓言走了下去，愿意牺牲所有来换取新天道的诞生。

    为师自然不会让你白白付出，该给你的圆满，自然会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必失去爱人，不必失去父亲，也不必失去这一路走来重要的人。

    但是……他们会失去你。

    你可以选择继续陪在他们身边，也可以重新开始另一段旅程，都随你。”

    “同样，你也失去了贪念和执著。

    乍看之下，这两样像是污浊的念头，可人心里怎么可能只有至善？真正的天道、至高的神明，本就是复杂而交融的。

    无情中藏着深情，过分纯粹反而未必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，你失去的这些，还得靠你自己慢慢找回来。

    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位好的掌权者，给这世间带来公正与清明。

    其中的分寸，要靠你自己把握，为师不能再多说了。

    去吧，出去之后，你自然会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