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这印记竟是一件能诛灭新天道的器物，若天道失却公允，便可凭此毁之。

    难怪它不曾出现在神墓世界，反倒落到自己手中——若是去了那边，无论被正道还是邪魔所得，都免不了一场**。

    顾常胜五指一收，将印记纳入识海深处，消隐无踪。

    辰南那小子苦恼的问题，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，终归得靠他自己去经历、去领悟。

    旁人说得再多，他若想不通，也是徒劳。

    “答案早在你最初听到的话里了，”

    顾常胜的声音如微风拂过辰南耳畔，“细细体悟吧，徒儿。

    终有一日，你会寻到自己的道。”

    辰南一怔。

    当初他们倾尽所有、牺牲无数才斩灭的恶天道，不正是因为生出私心、失了公正，才搅得世间生灵心绪动荡、苦难重重吗？

    天道之位，何其沉重。

    众人历经万载，以血与痛换来今日的新生，难道他要为了一己私情，只想着与雨馨相守，让自己也变成下一个恶天道？

    可若不能与她在一起……这天道之位，于他又有何意义？既让他如此痛苦，又为何要他坐上这个位置？

    辰南只觉得头痛欲裂，仿佛有两股力量在脑内撕扯不休，争夺那唯一的“真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如今诸神，包括雨馨的记忆都已消散，唯独他还记得一切。

    时日久了，那些记忆竟如幻影般飘忽——鲜血、杀戮、不甘，用惨烈代价换来的新天道……一幕幕仍在眼前晃动。

    他当真要如此自私吗？

    九天之上，辰南眉头紧锁，闭目不语。

    识海之中，天人之战未歇。

    顾常胜**不动，只是望着自己的徒弟在痛苦中挣扎。

    他清楚，这是辰南必经的历程。

    眼下的辰南虽可被称作新天道，却尚未真正稳固，不过是个候选。

    唯有当他真正想通其中的关节，这世间的秩序才会重新确立，天地才会真正开阔。

    又到了上香的日子，太初仙庙里依旧人来人往。

    庙祝辰战在殿中忙碌，迎送着各路香客，打理着庙中琐事。

    “太初仙人在上，求您救救我相公吧！他那样一个老好人，怎会无缘无故被人害了性命！”

    “太初仙人，赏些钱财吧，家里已经没米下锅了。”

    “太初仙人，求您指出凶手！民妇愿一生侍奉，结草衔环报答。”

    殿内跪满了人，各样的祈求夹杂着苦痛，化作纷乱的愿力，弥漫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顾常胜目光扫过殿中，微微蹙眉。

    如今天道未稳，难免有漏网之鱼尚存世间，众生念想，终究贪婪私心者居多。

    但既然来了，他也不会就此驱赶。

    于是仙音缓缓荡开，传遍内殿各处：

    “尔等所求，我已知晓。

    且回去静候，善有善果，恶有恶报。

    你们等待的，不久自会来临。”

    香客们听见仙人开口，无不欣喜叩拜。

    这番话若出自寻常算命先生之口，只怕要被斥为敷衍推托。

    可从顾常胜口中说出，却无人不信。

    太初仙人的神通与声名，早已深深刻入众人心底。

    他说会有的报应，那就一定会来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九天之上的辰南在长久挣扎后，终于转身回到了仙庙。

    他没有凭借太初令或徒弟的身份直接踏入仙境，而是恭恭敬敬地为雕像奉上一炷香，随后跪在像前，诉说自己的困惑。

    “师父在上，能否为**解惑？**虽已成新天道，九天秩序却迟迟未能建立。

    众神虽已归位，各司其职，但众生心念杂乱不齐，难以全然覆盖，更做不到真正的公平。

    若任其自然，恐怕不久之后，世间又将回到昔日恶天道掌控时的局面。”

    辰南已成天道，却对自己该行的路一片茫然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师父会将他召入仙境，谁知下一刻，雕像忽然泛起金光，顾常胜竟直接出现在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辰南一怔，连忙伏身行礼：“拜见师父！”

    顾常胜微微点头，应道：“欲行天道之事，先需明白一事——何为天道。”

    辰南抬头，眼中尽是求索之色。

    “你如今身为新天道，承载的便是众生信念与情绪。

    你是他们意志的容器，你的力量足以覆灭万物，但同样的，若众生心念汇聚为一，亦足以将你倾覆。”

    “正如那恶天道一般，你与众生实是相辅相成。

    你若走上如他一般的不公之路，便也无法承载众生之力。”

    “你应当也有所感，如今天道秩序未能彻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