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不寻常的诡秘。

    只一眼，顾常胜心下便已雪亮：此人绝非杨戬生父。

    连瑶姬那般修为都未能看破其伪装，足见其处心积虑，所谋非小。

    一个毫无根脚、凭空冒出，却偏偏与杨天佑如此相像的人？世上哪有这般凑巧的事。

    顾常胜几乎立时断定，此獠多半是冲着太初仙庙的香火来的。

    念及此处，他眸色倏然转冷，周身气息虽未大肆张扬，却自有一股森然寒意无声弥漫。

    若此人别有图谋，他或许尚有耐心听上一听；但若胆敢将主意打到庙宇信众头上，那便是断人生路，绝人根基，万死难赎其罪。

    顾常胜于虚空冷眼俯瞰片刻，身形微动，下一瞬，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处荒僻的幽谷之中。

    此地距桃山已极遥远，或许正因觉得安全，那男子并未刻意收敛气息。

    一股奇异的力量萦绕其身，非仙非妖，亦迥异于寻常修士，透着股难以捉摸的古怪。

    “谁？！”

    顾常胜现身虽快，却并未完全隐匿行迹。

    那男子警觉异常，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便猛然转头，眼神如受惊的孤狼，锐利而戒备地盯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顾常胜淡淡道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在这寂静的峡谷中回荡开来。

    顾常胜神色淡然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自然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威仪。

    太初仙人的庙宇遍布四方，金身塑像眉目宛然，其声名在六界流传甚广。

    那男子凝神细看，心中猛地一震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叫道：“太初仙人！”

    顾常胜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，语气依旧平和：“你倒是认得我。”

    这话入耳，男子脸上神色骤然变了数变，先是掠过一抹仓皇，随即那点仓皇就被更为浓重的狠厉之色盖了过去。

    任谁都看得出，他对顾常胜满怀怨怼，即便如此，他仍强自挺直了脊背，嘴硬道：“太初仙尊的威名震动六合，如日月悬空，这天地之间，又有哪个不曾听闻？”

    顾常胜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，目光沉静而锐利，缓缓道：“可从你的话里，我并未听出半分敬意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？”

    男子不知哪里来的胆气，竟似全然不惧眼前这位仙人当真会不顾身份对他出手，非但不见畏惧，言语间反而满是挑衅，“莫非就因我少了这份敬意，仙尊便要无缘无故，斩杀我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凡人？”

    “好一个‘无缘无故’。”

    顾常胜面色微沉，声音里透出冷意，“你暗中算计瑶姬，又驱使山野精怪，遮掩我庙中香火信力，这也算‘无缘无故’么？”

    “证据何在！”

    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旋即强撑着反驳，只是那底气终究有些虚浮。

    顾常胜认定的事，又何须什么证据。

    只不过，在他看来，为此等人出手，反倒污了自己的手，实在不值。

    心念微动，他抬手轻轻一拂，一道无形无质的意念便传了出去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附近山峦地脉之气涌动，一名地仙匆匆显出身形。

    这地仙刚一现身，便察觉到此地笼罩着一股浩瀚神威，心头一惊，抬眼望去，只见峡谷之中，那位传闻中的太初仙人正静立在那里。

    地仙暗道不妙，赶忙上前，躬身行了一个大礼，姿态恭谨至极：“小仙迎候来迟，望仙尊恕罪。”

    男子见顾常胜召来了地仙，非但没有惧色，反而像是被刺痛了什么，愈发激动起来，如同困兽般嘶声喊道：“你以为找来个地仙就能随意处置我？凭什么！你们这些高踞云端的仙神，便可随意裁定众生命运？而我们却要受尽各方掣肘，活得这般艰难……我不服！既然天道不公，那我便自己来改！”

    他的吼声在幽谷中回荡，满是愤懑与不甘。

    顾常胜听着，几乎要失笑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这凡人背后藏着何等惊人的图谋与野心，不想根源竟只是这等怨念。

    若是放在过去，这番带着反叛意味的言论或许还能让他稍稍侧目。

    可如今六界皆知，人皇乃是太初仙尊的亲传，人族得其庇佑，地位尊隆，早非昔日可比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人族灵性天成，颇受天地钟爱，修行进境往往快过其他族类，前路可谓光明。

    到了这般地步，竟还有人嚷着天道不公？在顾常胜听来，着实有些可笑。

    他已懒得再与这人多费口舌，心中既定，便朝着地仙简短吩咐道：“处置了罢。”

    “谨遵法旨。”

    地仙恭顺应下，随即取出一根泛着润泽光华的桃木杖，身形一晃，便朝男子疾掠而去，出手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顾常胜的目光却始终锁在那男子身上，未曾移动。

    他早已看出，这男子体内盘踞着一股极为怪异的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