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苍生万物当作泄愤的筹码，这般道理，顾常胜始终无法认同。

    【叮！检测到甲级气运者上香，触发数倍暴击，恭喜宿主获得三百万香火值。】

    提示音在脑海响起，顾常胜眉梢微动，掠过一丝讶异。

    三百万……倒是出乎意料。

    纪元大战后，香火规则已然改写。

    初次上香便有如此回馈，足见这毕东东对如今的太初仙庙而言，分量非同一般。

    若能扭转他的命途，想必会有更丰厚的奖赏与气运随之而来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顾常胜心底浮起一丝迟疑。

    毕东东终究是唐天昊的死敌。

    若自己亲手为他改命，来**与徒儿再起冲突，又当如何？

    正犹疑间，系统的声音再度传来。

    【叮！检测到香火值增加，转化灵力微粒一亿。】

    周身气息骤然一荡，灵力如春潮暗涌，悄然攀升。

    顾常胜神色微凝，能清晰感到体内可调动的力量浑厚了几分。

    看来，此人确是关键。

    纪元大战耗损颇巨，他也急需恢复。

    若能借此事补充元气，未尝不可为。

    况且，他自信有足够的能力护住唐天昊周全。

    纵使毕东东日后真能威胁到徒儿，于他而言，也不过弹指可泯灭的存在。

    思及此，顾常胜不再踌躇。

    “你既已通过仙庙试炼，便是此间香客。

    上香许愿，合乎规矩。

    我知你心怀深仇，亦可助你。

    但复仇当循因果，找准该找之人，方不违天道伦常。

    若再执意纠缠唐天昊等人，不过是平添业障，于你并无益处。”

    毕东东怔住了，脸上写满错愕。

    因果报应？他心中唯有冷笑。

    若真有天理循环，他的仇人早该碎尸万段，何以至今仍逍遥自在？

    至于特意点出唐天昊之名——毕东东更觉这不过是太初仙人的托词。

    说什么因果命数，无非是想让他放过那小子罢了。

    毕东东陷入了长久的挣扎。

    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：除掉唐天昊那伙人，再清理掉自己组织中那几个不顶用的废物，从而打造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、纪律严明的队伍。

    这难道不对吗？

    他心心念念的，就是要让这个不公的世道付出代价。

    天道不仁，错的是这世道，不是他！

    可眼前这位太初仙人，却给他指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，甚至告诉他，他过去坚信的一切都是错的。

    这让毕东东如何能坦然接受？

    如果就这么认了，岂不是说他过去这些年全都白活了？

    “我没有错！”

    毕东东脸色变了又变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站起身，声音里压着激动的颤抖，“仙人，我敬您，称您一声仙人，是盼您能指点我一条明路。

    可我从不觉得自己过去有错。

    如果我以往所做皆是荒唐，那我毕东东活到今天，还有什么意义？我那些年的挣扎和努力，又算什么？”

    顾常胜微微蹙眉，看向毕东东。

    他点香示路以来，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固执的人——明明得了指引，却不肯往那光亮处去。

    唉，痴儿。

    世上这样的痴儿太多，不是谁都有勇气抛下过往，从头来过。

    既然毕东东不愿转身，顾常胜也不强求。

    路是自己选的，造化也得自己担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，那便没什么可说的了。”

    顾常胜语气依旧平和。

    他虽然确实看重毕东东今后可能带来的香火气运，却从不强求他人按自己的心意行事。

    “人各有执念，各有想法。

    我只建议，不**。

    你若不愿，便请离开吧。

    只望你日后走在自己所选的路上，永不后悔。”

    毕东东面色一白，仍恭敬地向顾常胜行了一礼，转身踏出了太初仙庙。

    庙门外的风一吹，他脑中忽然清明了一瞬。

    自己何必死死抓着过去的念头不放？

    最初想拉着这世道一同毁灭，祭奠自己曾经的痛苦和屈辱——说到底，不过是因为敌不过师父，那份懦弱与无能，才让他将恨意转嫁到无关之人身上。

    太初仙人那番话，现在细细想来，确实在理。

    若真能变得强大，亲手了结仇人，又何苦执意牵连无辜？跨过那道坎，才能真正从往日的耻辱和坎坷中走出来。

    否则，他只会永远陷在旧日的泥潭里，挣脱不得。

    毕东东神色犹疑，脑中却像骤然划过一道霹雳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