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到此处，他哽住了。

    明知此刻不该质问，不该责备，可有些话堵在喉头，不吐不快。

    那毕竟是人命，是鲜血。

    若就此含糊揭过，这根刺便会永远扎在两人之间，发炎、溃烂。

    导师重重叹了口气，每个字都说得艰难：“而不是……带着你们协会那些人，去害我的学生，挑起一场又一场争斗！让多少百姓家破人亡、流离失所！让那些本该凭本事挣前途的修士，因为你们的搅弄，断了上进的路！东东，你这一步……走得太糊涂了。”

    他甚至想起了小五……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导师猛地一个激灵，骤然记起——方才唐天昊来的时候，身边跟着的，不就是小五吗？

    他刚从那份共通的喜悦里回过神来，脑子还有些发懵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直到此刻，才真正清醒地意识到——那丫头是真的活过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……是怎么复活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毕东东唇抿了抿，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年小五的死，终究和她有扯不清的关联。

    纵使她平日总一副冷淡模样，这件事却像根刺，始终扎在心底最软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不是太初仙人出手，将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，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身边那个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太初仙人救了小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毕东东声音很低，话里透出些许感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导师听了，倒抽一口冷气，瞪大的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毕东东，像要从她脸上找出半点虚假，可那张脸上只有一片沉静的认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震惊如同潮水在他胸中翻搅，他忍不住喃喃出声：“太初仙人……竟有逆转生死之能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便在此时，顾常胜的声音又一次传来，仿佛远山古钟，沉沉撞入导师心间：

    “你天生不能修炼，注定只能当个纸上谈兵的理论大师——甘心么？想不想亲手碰触真正的力量？想不想让你写在纸上的道理，变成你自己能握住的东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导师的心猛地一跳，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指尖微微发颤，眼底先涌出渴望，随即又被浓重的怀疑覆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……天生不能修炼，是改不了的命。

    难道太初仙人连这都能变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过去无数次燃起希望又狠狠落空的经历，每一次都像从云端摔进冰窟。

    那样的滋味，他实在怕了。

    宁可一开始就别指望，也不想再尝一遍绝望。

    

    顾常胜似乎早看穿他的心思，目光静得像深潭，不再多言，只静静立在那里等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毕东东快步走到导师身边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目光灼灼，仿佛要把自己的信念直接灌进他身体里：

    “太初仙人可以！他真有这本事！你就不想试试？难道甘心一辈子只做理论的巨人，力量的矮子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导师浑身一震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像刀，直直扎进他心底最不甘的那一处。

    眼中挣扎翻涌，可那股埋藏已久的渴望，终究一点点探出了头。

    他声音发哑：“真的……能行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毕东东用力点头，语气斩钉截铁：

    “信我，也信太初仙人。

    仙人能做到的，早超出我们凡人的想象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就连石天那样的人物，都因太初仙人之故，被她与唐天昊联手除去——这世上还有什么，是这位仙人做不到的？

    导师沉默良久，终于缓缓抬起头，眼底渐渐凝出一丝决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……我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罢，他竟直接跪倒在地，望向太初仙人：

    “求仙人助我。

    只是我从未拜过师，唐天昊又曾是我的学生，若他已是您的**，我便不便再拜师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说得其实极有分量。

    在他来的那个世界，他辈分颇高，虽无自保之力，门下学生却众多。

    如今来到此地，第一念便是拜师求道，确实拿出了诚意，并非空手相求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顾常胜并不缺这一个徒弟，此人也不在他收徒的缘法之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顾常胜只微微抬了抬下颌，示意他看向殿中神像：

    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