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师能重新修炼了，这事本身倒不至于让他们多怕。

    真正让他们骨子里发寒的，是那位云端之上的太初仙人。

    “要不是有太初仙人横插一杠，”

    一个手下压着嗓子，话里透着不甘，“导师和唐天昊，早成了咱们刀下的鬼，哪能蹦跶到今天这地步，成了扎手的刺儿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人阴恻恻地点头附和：“说得对，心腹大患就是太初仙人！要是能想法子拔了这几颗钉子，再找机会牵制住那位，咱们何至于像现在这样，看人脸色，活得跟条摇尾巴的狗似的？”

    几个人目光一碰，里头翻滚的都是杀心。

    可他们心里也门儿清，凭眼下这点能耐，想硬碰硬干掉唐天昊那伙人，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
    唐天昊、毕东东，还有刚破了关的导师，哪个都不是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。

    “明的不行，就来暗的。”

    有人幽幽开口，声音里带着毒蛇似的滑腻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？”

    另一人眯缝起眼。

    “想法子让他们自己人斗起来！”

    先前那人冷笑，算计的精光在眼里闪动，“这是唯一能搅乱太初仙人布局的法子。

    他到底在图谋什么，咱们不清楚，可他一直在给唐天昊他们铺路，喂资源，这是明摆着的。

    只要唐天昊他们自个儿先垮了，太初仙人的算盘自然也就砸了。”

    几人听了，脸上都浮起狠色。

    这大概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了。

    只要那伙人内部生乱，他们就能躲在后头，等着捡现成的便宜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，自己这点心思，早就一丝不落地摊在了顾常胜眼前。

    甚至无需刻意去探查，那浓得化不开的恶意，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醒目。

    既然这些人非要自寻死路，顾常胜也不介意让他们试试，一场注定徒劳的算计。

    导师望着不远处的毕东东，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，涩涩的，堵堵的，一时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旁边的小胖子嘴巴快，眼力却活络，瞧见导师这副模样，用手肘悄悄捅了捅唐天昊：“哎，我好像瞅见那边林子里有头没收拾干净的凶兽，是不是漏了？咱过去瞧瞧？”

    “不能吧？我怎么没见着……”

    有人愣头愣脑地接话。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就被小胖子一胳膊肘给截住了，不由分说扯着那人的衣裳就往旁边拖。

    其他人见状，也都会过意来，三三两两地散开了，只留下导师和毕东东面对面站着，空气静得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走远了的小胖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
    说实在的，他也不知道导师和毕东东之间这团乱麻该怎么理。

    要是顺顺利利的，这会儿他大概该改口叫师母了吧？可一想到毕东东过去那些阴沉狠辣的手段，小胖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，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算了算了，他甩甩头，这难题还是扔给导师自己去头疼吧。

    他们只管埋头修炼，安静等着，等这里的事情了结，总能回到惦念的家乡去的。

    等确定离得足够远了，唐天昊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众人，试探着问：“往后……你们打算怎么对毕东东？难不成，还要像以前那样横眉冷对吗？”

    小胖子和大家互相看了看，谁都没立刻吭声，心情都有些复杂起来。

    要说对毕东东恶言相向，倒也不至于。

    眼下的毕东东已算不得敌人，甚至在某些事上，还成了临时的同路人。

    可若要他们因此就对她和颜悦色、轻声细语……心里那道坎，终究是迈不过去。

    毕竟，她从前做下的恶事桩桩件件，实在叫人咬牙。

    光是想起，那股火气就蹭蹭往上冒。

    小胖子抓了抓后脑勺，脸上满是纠结：“说真的，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待她。

    恨吧，好像也没当初那么恨了；可要说亲近，那是绝无可能。

    她当年，可是差点要了咱们的命。”

    旁边几人听了，纷纷点头，神色复杂。

    大家心里都揣着相似的滋味。

    毕东东曾是魂师协会的核心人物，手段狠辣，行事诡谲，给他们带来过数不清的麻烦与苦楚。

    如今虽说两边关系缓和，可那些记忆并未褪色，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
    一片沉默里，小五忽然轻声开口。

    她的语气平和温缓，像吹过草叶的风：“算了，可恨的人，多半也有可怜之处。

    她从前固然做了不少恶事，但细想起来，也未必全是本心。

    过去的，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
    众人闻言，皆是一怔。

    谁都没想到这话会从小五嘴里说出来——她可是真真切切被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