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年推开办公室大门，门板撞上门挡，“砰”的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在办公室里枯坐十几分钟的王彩和付丽，一听动静，齐刷刷站起来，快步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一根压一根，看得出这两人等得有多煎熬。

    王彩抢在前头开口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：“陈部长，那、那个……事情顺利吗？蒋书记那边……同意了？”

    话说得磕磕巴巴，眼神里全是忐忑。

    付丽紧跟着往前凑了半步，脖子伸得老长，眼睛死死盯着陈年的脸，恨不得从他毛孔里读出答案。

    陈年抬手扯了扯领带，长长呼出一口气，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
    他走到办公桌前，屁股往桌沿上一靠，双手叉腰，下巴微微抬起，做出那副“一切尽在掌控中”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扫了两人一眼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：“慌什么？沉不住气还想干工作？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？”

    顿了一下，等两人恢复安静，他才接着往下说：“你们俩的事，我已经全力帮你们推上去了。

    蒋书记那边……是闹了点情绪，心里头不痛快。

    但这事轮不到市里拍板，最终得报省里批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，陈年脸色一正：“你们放心。我敢举荐你们，就有人在省里替你们说话。绝不会让你们失望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，陈年脸彻底沉下来，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扫：“但我丑话说前头。你们真调到云境县去了，别给我搞那些花架子，别想着抢什么表面政绩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一根手指，往桌面上重重一点：“你们唯一的核心工作，就是盯死那群电诈骨干！

    前段时间抓回来的所有头目、所有核心人员，每一场审讯、每一句口供，你们必须全程跟进，一个字都不许漏，全给我汇报上来。

    他们交代的所有事情、所有隐秘线索，全给我记死——这是死任务。

    听懂没有？”

    王彩今年四十，一直在市委坐办公室，从没下过基层，皮肤养得白净细嫩，看着顶多三十五。

    她个头不高，长相温婉，眉眼间自带一股韵味。

    业务能力嘛，平平常常，在单位里不出挑、不惹眼，没什么亮眼成绩。

    但她身上有股媚劲，举手投足总带着点别样的味道。

    好在蒋正龙一门心思扑在仕途政绩上，眼里只有往上爬，对风月之事压根不感冒，只看工作不看人，所以才对她没留下什么印象。

    听明白陈年的意思，王彩抬手轻轻拂了拂耳边的碎发——那动作做得又慢又刻意，微微欠了欠身，脸上堆起柔和的笑，飞快地冲陈年递了个媚眼。

    “陈部长您放心，您交代的事我牢牢记着呢。到了云境县我一定踏踏实实干，严格按您的吩咐来，绝不会偷懒耍滑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付丽看在眼里，心里一紧，生怕被比下去、丢了机会。

    她这人好胜心强，一直憋着劲想靠这次调任翻个身，做出点成绩来。

    赶紧抢上前两步，开口表态。

    “陈部长，我也绝对没问题！我虽然没有基层经验，但我学得快、适应快。

    下去之后我肯定能快速摸清情况、稳住局面，绝不辜负您的提拔！”

    陈年看着两人那副积极讨好的样子，心里很舒服。

    但他也懒得再多说，淡淡摆了摆手：“行了，都回去正常上班，安心等通知。你们调动的事，我会继续跟进，尽量抓紧敲定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陈部长！”

    两人齐声道谢，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，脸上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。

    不敢再多逗留，踮着脚尖、轻手轻脚退出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房门“咔嗒”一声合上，屋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刚才还沉稳从容、一副运筹帷幄模样的陈年，脸上的笑瞬间没了。

    他一屁股坐进办公椅，整个人重重往后一靠，椅背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响。

    抬手用力揉着太阳穴，揉得指节发白，心里那团火噌噌往上蹿。

    他是越想越气。

    云境县本来好好的局面，各方势力制衡得恰到好处，相安无事、各不打扰。

    大家各干各的，混资历的混资历，谋好处的谋好处，谁也不越界，谁也不得罪谁，一片太平景象。

    安安稳稳守着现有的局，互利共赢，多好的事。

    偏偏秦风这个愣头青，一来就把这摊浑水搅得稀碎。

    你说你调过去当政法委书记，职位稳当，前途敞亮。

    但凡安分守己一点，每天按部上个班，喝喝茶、看看报、处理处理常规工作，熬够年限就能顺顺当当往上升——明摆着一条坦途。

    结果这人脑子一根筋，上任之前非要搞什么暗访，遇到事非要那么较真干嘛？

    这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