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飞机，京城的天灰蒙蒙的，不像阳省那么透亮。

    停机坪上停着一辆黑色中巴，车身没有标识，但擦得锃亮，能照出人影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车边，看见陈年才下来，快步迎上来，微微欠身，说了句什么，声音不大，秦风没听清。

    陈年才点了点头，上了车。

    秘书跟上去，秦风走在最后。

    商务车里座位宽敞，真皮座椅，空气里有淡淡的皮革味。

    陈年才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把公文包放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秦风自觉地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，把随身的包放在脚边，手搭在膝盖上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京城的街道他来过不少次，但从这个角度看，还是头一回。

    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，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。

    路窄了，两边的树伸着枝丫，遮住了半边天。

    胡同尽头是一扇铁门，门口没有牌子，只有一个门卫室，窗户关着，看不清里面。

    商务车按了一下喇叭，铁门缓缓打开，车子驶了进去。

    阳省驻京办事处。

    一栋灰白色的楼，不高，四层，看着有些年头了，但维护得很好，墙面干净，窗户明亮。

    院子里停着几辆黑色轿车，车牌都是京字头的。

    秦风拎着包下了车，站在车边，等陈年才先走。

    陈年才没有多说什么，带着秘书往楼里走，走了两步，回过头来。

    “小秦，今天晚上先住在招待处。明天你等消息，不要乱走。这次出来，任务重。”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秦风站在那里，看着陈年才的背影消失在楼门里。

    任务重？什么任务？陈年才没说。

    去什么地方？见什么人？也没说。

    秦风张了张嘴，想问，又闭上了。

    问了也是白问，领导不想说的，你问不出来。

    秦风拎着包，走进大楼，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，给了他一张房卡，告诉他房间在二楼，早餐七点半。

    秦风拿着房卡上了楼。

    走廊里铺着地毯，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    房间不大，但很干净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衣柜，卫生间里有热水。

    秦风反手把门关上，锁好，把包放在桌上，拉开拉链，翻了翻，其实没什么可翻的。

    他往床上一倒，床垫软硬适中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枕头有两。

    跑了一天，此时洗个澡别提多舒服了。

    秦风坐起来，脱了外套，扔在床上，走进卫生间，拧开水龙头，热水哗哗地冲下来，雾气很快就弥漫了整个浴室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，让水冲着脸、脖子、肩膀，冲了好一会儿，才伸手去拿沐浴露。

    内衣什么的，空间里多的是，反正换了又没人能看见。

    秦风心念一动，从空间里取出一套干净的换上，又把外套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套一模一样的。

    空间里的备用衣服跟身上这套没有区别，都是他平时常穿的款式。

    洗完澡，换上干净衣服，他往床上一躺，把枕头垫在背后，拿起手机刷了一下，没什么消息。

    宋瑶瑶发了一条，问他到了没有，秦风回了“到了”，又发了一条“别担心”。

    宋瑶瑶回了个“嗯”，就没下文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，秦风在房间里吃的早餐，没去餐厅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去，是不想碰见那些不认识的人，还得寒暄，还得笑，累。

    秦风泡了杯茶，坐在床边，慢慢喝着。

    手机看了好几遍，没有新消息。

    等了一上午，电话没响。

    吃完午饭，继续等。

    秦风靠在床头上，翘着二郎腿，脚尖晃着。

    叮，手机响了，是陈年才得秘书发来的，让秦风到楼下集合。

    呼！总算是来了，快憋死我了。

    秦风的眼睛亮了，从床上弹起来，拿起外套穿上，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，把头发扒拉了两下。

    还行，不丢人。

    他推门出去，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。皮鞋踩在地毯上，还是没声音，但秦风的步子比昨天轻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楼下，商务车已经发动了，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气。

    陈年才还没有出来，秘书站在车边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，看见秦风下来，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秦风站在车边，没有先上车，等着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陈年才从楼里出来。

    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，衬衫领口系得规规矩矩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跟昨天那个穿着夹克、拎着公文包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他看了秦风一眼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弯腰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