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领导，要不咱们先进村？在这站着挺热的。”

    李成宇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，手指带出一道湿痕。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，眼睛看向秦风，又偷偷瞟了一眼解志胜。

    秦风没搭理他。

    慢悠悠地拧开水杯盖，喝了一口水，又拧上了，像是一点都不着急。

    解志胜也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手里拿着包，目光落在村口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柱子上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李成宇又把目光转向俞丁伟，那意思很明显——你倒是帮我打个圆场啊。

    俞丁伟耸了耸肩，两手一摊，那意思是：我帮不了你，你自己看着办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几辆车从村外开了进来，是那种破旧的面包车，车身上全是灰，轮胎碾过路面，扬起一片尘土。

    三辆车，往村口一横，车门哗啦一声拉开，下来一群小年轻。

    头发花花绿绿的，有黄的，有红的，有绿的，跟调色盘似的。有人手里拎着钢管，有人把钢管架在肩膀上，一摇一晃地走过来。

    钢管在太阳底下泛着白亮亮的光，上面还有磕碰的痕迹，看样子是没少用。

    带头的是个黄毛，嘴里叼着烟，下巴抬得老高，走路的姿势像是刚从电视里学的，两步一抖，三步一晃，不知道他这样难不难受。

    “成宇叔！”黄毛走到李成宇旁边，下巴朝秦风那边一抬，“就是这帮人来找咱们村麻烦的？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，根本就没正眼看着秦风他们，也没把秦风他们的身份当一回事。

    小黄毛手里的钢管在空中甩了一下，甩得呼呼响。

    “喂——”黄毛往前迈了两步，钢管往秦风他们面前一指，“你们特么的是不是活腻歪了？敢来李家村找事？”

    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黄毛又往前走了两步，钢管往地上顿了一下，发出一声闷响：“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李家村是自制的？

    村里的事，我们自己管！

    什么县委书记、县长，到这里都给我靠边站！”

    小黄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往地上一吐，用鞋底碾了碾，“你们信不信，今儿个我让你们站着进来，横着出去？”

    他身后的几个小年轻跟着起哄，有人把钢管在手上拍着，有人吹口哨，有人笑着骂了一句什么，反正就是一副“你们能拿我怎么样”的架势。

    一个绿毛走过来，站在秦风面前不到两步远的地方，钢管在手里掂了掂，歪着头打量了秦风一眼：“你瞅啥？信不信老子一下叫你脑袋开花？”说完还拿钢管在秦风面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解志胜的脸色发白，身子微微往后退了一步，嘴唇动了动，没敢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俞丁伟也往后退了半步，手握着包带子，力气大得指节都开始泛白。

    其他几个人也有点站不住了，腿肚子发软，像是随时准备跑。

    这场面他们谁见过？

    平时在办公室坐惯了的人，哪见过钢管直接顶到面前的？

    一个个心里都在打鼓，觉得今天可能要折在这儿了。

    秦风没动。

    他不紧不慢地拧开水杯盖，又喝了一口水，咽下去，然后把杯盖拧好，放回身侧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那些小年轻脸上一一扫过，没有紧张，没有害怕，像是在看几个不太懂事的小孩在闹着玩。

    秦风甚至还把水杯放在路边的石墩上，然后抬眼看向李成宇。

    秦风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不急不慢，听不出一点紧张感，好像这个场面对他来说就像看戏一样。

    “李成宇，看来我猜的没错。你们李家村就是涉黑团伙。”

    秦风说完停顿了一下，目光牢牢地锁在李成宇脸上，“怎么？你们这是准备一条道走到黑了？”

    黄毛一听，眼睛一瞪，钢管往秦风面前一指：“你特么说谁涉黑？你再说一遍试试？老子今天非让你躺着出去不可！”

    他往前冲了一步，钢管举了起来，眼看就要抡下去。

    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架秧子：“弄他！”

    “让他知道知道这是谁的地盘！”

    “书记怎么了？书记也得给咱李家村面子！”一个个叫嚣着，像是已经吃定了秦风他们不敢还手一样。

    李成宇的汗冒得更加厉害了。

    他本来只是想给个下马威，让秦风等人知难而退，不要拿李家村搞事，哪成想到小黄毛他们突然开车过来，来就算了，还咋咋呼呼的要威胁县委书记，钢管都指到脸上了，就差他下命令就直接动手。

    这下李成宇脑子开始飞转——真要打了县委书记，这事就闹大了，李家村完了；

    可要是现在让人走了，等特警一来，他也完了。

    李成宇看了一眼秦风，又看了一眼俞丁伟，再看一眼那帮已经红了眼的小年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