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调研回来后的第一次全县大会在县委大会议室召开。

    秦风坐在县大会议室的主位上，面前摆着一只白色的瓷杯，盖子半开着，热气从杯口往上飘。

    他身后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地隆县的全域地图，上面用红笔标了几个点，是他这一个月调研走过的地方。

    台下坐满了人，各乡镇的党委书记、镇长，县直各局的局长、副局长，还有一些部门的负责人，整整齐齐坐了好几排。

    摄像机架在会议室后面的角落里，镜头对着主席台，红色的指示灯亮着，信号同步传到了市里和省里。

    有没有领导在看秦风不知道，他也不在乎，话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。

    秦风把手搭在桌面上，手指轻轻叩了一下，话筒里传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
    秦风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，但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"同志们，我下去这一个月，所见所闻，让我感慨良多。咱们地隆县穷，这大家都知道。但为啥穷，你们有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？"

    秦风停了一下，目光从台下的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有人低着头，有人盯着面前的笔记本，有人把笔握在手里转圈。

    秦风等了几秒钟，还是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"既然你们都不说话，那我就说了。"

    秦风把身体往前倾了倾。

    "是人的问题，同志们。时代变了，这个时代不再是以前那个靠等靠要就能过日子的时代了。

    现在是机遇的时代，是灵活变通的时代。

    你不变通你就落后，你落后就被人甩在后面，你被人甩在后面老百姓就跟着你吃苦。"

    秦风直起身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
    "我下去看了，有些村、有些镇，发展到今天还是原地踏步。

    他们在等，等上面拨款，等上面布置任务，等上面告诉他们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
    一切都在等。

    可是同志们，上面拨款能拨多少？

    上面布置任务能布置得多细？

    你自己手里头有资源、有人、有地，你不去想办法，谁替你想办法？"

    秦风说到这儿顿了一下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。

    "但我也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。有的村，人家在主动出击，在想办法，在做直播，在搞品牌，在拉企业。

    人家没等上面开口就自己把路铺好了。

    效果怎么样？

    效果很好，老百姓口袋里有钱了，脸上有光了，对村干部竖大拇指了。"

    秦风后背靠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"我在柳树沟看到的情况就是这样，那个村支书是个年轻人，创业几年后回来考的村官，一天都没闲着，自己带着村民搞合作社、做电商、拉企业来投资修路。

    我去的时候，村里的老百姓拉着我胳膊跟我说小刘书记好，说没有小刘书记就没有今天的柳树沟。

    同志们，老百姓不傻，谁给他们办事谁糊弄他们，他们心里都有一本账。"

    秦风的话停在这儿，目光从台下的脸上一张一张地扫过去。

    他看到有人把目光移开了，看到有人抿着嘴，看到有人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搓着钢笔。

    "大家可能也知道，我下去这一个月，地隆县有多少人被带走了。包括退休的在内，一共多少人我就不具体说了，在座的各位心里应该都有数。"

    秦风手掌摊开搭在扶手上。

    "是不是有人觉得我太严格了，不近人情了？"

    会议室里的空气明显紧张了起来。

    秦风的语速放慢了，声音也压低了半度。

    "那我问你们，那些被他们耽误的发展，谁来补？

    那些被他们损坏的政府信誉，谁来修？

    那些被他们贪走的钱，本来应该用到老百姓身上的，老百姓的委屈，谁来买单？"

    秦风这次停了很久，久到台下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"所以不是我狠。是我还不够狠。如果我够狠，就远不止他们几个人了。

    这账我记在这里了，以后我看你们的表现。"

    秦风的手指点了一下自己太阳穴的位置，"不要以为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我看不见。我这双眼睛盯着你们，这间会议室里装了摄像机，但真正看到你们的人，是我。"

    秦风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"乱世当用重典。这句话我以前觉得太重了，现在我觉得一点不重。

    地隆县到了这个地步，不下重手就翻不了身。

    所以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，都把今天的事刻在脑子里。"

    秦风坐回去，语气慢慢放缓了些。

    "现在咱们国家正是蓬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