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刚拐进后巷，破空声便突然逼近。

    谢知微神色一变，几乎来不及多想，抬手便将沈昭宁往里侧一推。

    “低头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只听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利箭穿破车帘，直直没入肩后。

    谢知微身子猛地一晃，后背重重撞上车壁，披风被箭尾掀开，血顷刻洇了出来，转眼便透出一片深色。

    “知微姐姐！”

    沈昭宁脸色霎时白了，扑过去一把扶住她。

    青杏也吓懵了，扑到近前时手都在抖，才碰到谢知微衣袖，掌心便沾了一手温热。她低头一看，声音当场变了调：

    “血……怎么会这么多血……”

    谢知微额上冷汗一下便冒了出来，唇色也淡得厉害。她死死按住伤处，连呼吸都在发紧，却仍强撑着压低声音：

    “别慌……别让外头……听见。”

    外头已经乱了。

    马儿受惊长嘶，前蹄扬起，车轮猛地一偏，整个车厢都跟着剧烈一晃。紧接着，杂乱的脚步声逼近，刀鞘撞击声短促急乱，贴着车前压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人在车里！”

    “围住！”

    “别让他跑了！”

    沈昭宁扶着谢知微的手骤然发紧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外头又传来一道阴沉喝声：

    “今夜必取方承砚性命！”

    车厢里顿时一静。

    青杏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，连嘴唇都在发颤：

    “他、他们要杀的是方大人？”

    沈昭宁眼底却在这一瞬，慢慢冷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场杀局，本不该落到她们头上。

    可替她挨这一箭的人，是谢知微。

    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，紧接着像是有人被拖下了车。车辕一震，马儿越发发狂，带的整辆车左右乱晃，像下一刻就要被掀翻。

    谢知微攥紧她的手，声音已经因失血发虚：

    “昭宁，别去——”

    沈昭宁却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她脸白得厉害，眼神却冷得惊人。

    “青杏，扶住她。”

    青杏一怔：“小姐——”

    话还没出口，沈昭宁已经掀开车帘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夜风裹着血腥气扑面灌来，吹得人眼睛发涩。车前早已乱成一团，几道黑影自巷口压来，车夫不知去向，马匹惊得高高扬蹄，缰绳几乎脱手，整个车辕都在摇晃。

    沈昭宁顾不得多想，扑上前一把攥住缰绳。

    粗绳狠狠勒进掌心，火辣辣地疼。马儿一挣，几乎将她整个人带得踉跄扑出去，她膝上一软，重重地磕在车辕边沿，眼前都黑了一瞬，手却仍不敢松。

    “拦住她！”

    侧面寒光一闪，刀锋已逼了过来。

    沈昭宁连头都没回，只咬紧牙，将缰绳狠狠一扯，扬手抽向马背。

    “驾！”

    那一声出口，连她自己都觉得尖得发裂。

    受惊的马猛地朝前窜去，车身一震，车轮碾着石地直冲出去。巷道本就窄，这一撞之下，前头几个黑衣人仓促后退，有人被车角扫中，闷哼一声摔了出去，巷口竟硬生生被撞开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车厢里，青杏死死抱着谢知微，被这一冲带的肩背直撞上车壁，疼得眼泪都飙了出来，却连哭都不敢大声。

    “小姐！”

    谢知微额上尽是冷汗，伤口被这一震扯得钻心，眼前都发黑。可她还是强撑着抬眼，隔着乱晃的车帘望出去。

    沈昭宁背影单薄，脊背却绷得笔直，像真把命都压在了那根缰绳上。

    谢知微喉头一堵，声音哑得厉害：

    “昭宁……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沈昭宁没回头。

    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

    不能停。

    知微替她挡了这一箭，她无论如何，都得先把这辆车冲出去。

    风声贴着耳边刮过，车身在巷道里歪斜乱撞，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身后脚步与马蹄声越来越近，追得极紧。

    “放箭！”

    破空声再度逼来。

    “铛”的一声，一支箭狠狠钉进车壁，箭尾颤得厉害。马儿受惊更甚，疯了一样往前猛冲，整辆车几乎要被拖散。

    青杏抱着谢知微，嗓音发抖：

    “他们追上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谢知微死死咬着牙，按着伤口勉强撑起一点身子：

    “别走直道……找窄巷……马不好转身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又是一箭破空而来。

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，箭直扎进车辕连接处，木头当场崩裂。

    马车猛地朝旁一歪，几乎侧翻。

    沈昭宁被甩得身子一偏，掌心早已磨破，血顺着指缝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