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伊诺低头看了一眼那匣子：“陛下赐的，说是西域进贡的香料，给咱们安神用的。”

    她撇撇嘴，“然后陛下方才说想给我改个姓，叫王依诺，我才不要呢！一会让我姓谢，一会让我信王，我这姓是祖宗给的，跟着他姓王算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方君若掩嘴笑了：“陛下这是拿你当自家人呢。”

    “谁稀罕！”

    南宫伊诺嘴上说着，却还是伸手把匣子藏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时方君若忽然想起什么，扭头看了一眼四周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陛下人呢？方才不是说要来后头的吗？”

    众人这才发现。

    王萧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南宫伊诺挠了挠头。

    “诶？他不是说过来一块儿用晚膳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刚刚瞧见他跟皇后娘娘一块儿往宫外去了。”

    珊瑚站在柱子边上，声音不大：“奴婢瞧着，像是往旧府的方向去了。”

    方君若愣了愣：“回旧府？登基第一天就溜回旧府？”

    陶氏也懵了：“不会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怎么重要，要陛下亲自去取？”

    南宫伊诺撇撇嘴：“我看他就是闲不住，找借口遛弯儿。”

    许姜月摸着自己的肚子：“怕不是回去看那棵老槐树了。”

    这时候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月洞门外传来。

    许姜月撇撇嘴，扭头转向珊瑚：“珊瑚”

    “在！”

    “你带着护卫去，别让陛下和皇后出了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许姜月挥挥手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要是瞧见他们钻草丛，别出声，悄悄回来就行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到这话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随即哄堂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旧府，也是最早的镇国公府。

    谢婉琰拉着王萧的手。

    俩人一前一后，躺回了那张熟悉的床上。

    她依偎进他怀里：

    “以后是不是永远不分开了？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。”

    王萧手枕在脑后，盯着房梁。

    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，朕还要往西边开疆扩土呢。”

    “又来？”

    谢婉琰急了，撑起半个身子瞪他，“你能不能歇歇？”

    王萧哈哈大笑，一把又把她捞回怀里。

    “知道知道，朕刚登基，百姓要休养生息，朕也得休养生息。”

    他坏笑着凑近她耳朵。

    “不然怎么满足你们这帮女人？这不得好好存货？”

    谢婉琰脸腾地红了，啐了他一口，却没挣扎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三年多了，外头变了几番天地。

    可这间屋子，还是老样子。

    她目光落在床帐上，想起新婚那夜的事。

    荒唐、狼狈，又有点好笑。

    王萧见她不出声，拿手指头勾了勾她下巴：“怎么？朕的皇后娘娘是触景生情了？”

    “谁触景生情了？”

    谢婉琰嘴硬，可眼圈悄悄泛红。

    “我是舍不得……这地方要拆了。”

    她从小在宫里长大，回宫住是回家。

    可这儿不一样。

    这儿是她嫁做人妇的起点，是她和他撕扯过、也真正开始的地方。

    王萧懂她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没接话，只是低头，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。

    半晌，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当年新婚夜，你可不是这样的，一碗糖水灌下去，眼睛都睁不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好意思说！”

    谢婉琰抬手捶他胸口，“要不是你，本宫能那么丢人？”

    “那叫丢人？”

    王萧低头看她，一脸坏笑，“那叫先下手为强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脸！”

    谢婉琰骂着，人却往他怀里又拱了拱。

    王萧闭上眼睛，也从新婚夜后的种种想起。

    一张张人脸走马灯似的晃过。

    林子宵、齐王、周宰相、杜子腾、肃王，还有那个叫马德茂的胖子……一个个坟头草都长老高了。

    还有那郑姝燕，听说在教坊司生意简直火爆。

    毕竟是美艳北祈太后，京城男人都要尝尝新鲜滋味

    几乎天天有人排队点名要她这浪太后玩《玉树后庭花》。

    银子涨到五倍了，还是络绎不绝，预约都要排半个月。

    也算是“人尽其才”了。

    再到谢婉琰、许姜月、周猛、柳苏酥、先太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