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掀开被子下了床，光着脚走出房间。

    她刚走了几步，就看见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。

    姜瑶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公主裙，头上还别了一个亮闪闪的水晶发卡，手里拿着一盒牛奶，正从楼梯上慢悠悠地走下来。她看到糖糖，停下了脚步，站在高两级的台阶上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。

    那眼神骄傲得像只孔雀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那个刚醒过来的糖糖？”姜瑶歪着头，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嘲讽，“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，别想跟我争。这个家是爸爸和奶奶说了算，你那个妈连话都插不上，以后这个家里的东西，全都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糖糖冷冷地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姜瑶见她没反应，笑得更得意了，又往下走了一步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我最想要钟阿姨做我的妈妈，她年轻漂亮，还会唱歌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凑近了一点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孩子不该有的恶意：“至于你那个妈妈——我一定会把她赶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糖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。

    她猛地往前冲了一步，攥紧了拳头就要往姜瑶脸上招呼。

    姜瑶连躲都没躲，站在原地，笑嘻嘻地看着她：“你打啊。”

    糖糖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敢打我一下——”姜瑶慢悠悠地开口，眼底满是狡黠的光，“受罚的可是你的妈妈哦。”

    糖糖的拳头僵住了，她盯着姜瑶，一字一顿地问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姜瑶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笑得更开心了，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：“你还不知道吧？因为你今天推了我，你妈妈被奶奶罚了。现在啊，你妈妈正跪着受罚呢。”

    糖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她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光着脚踩在走廊的地板上，发出咚咚咚的闷响。她跑过走廊，跑下楼梯，跑过客厅，朝着祠堂的方向拼命地跑。

    祠堂的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。

    糖糖推开门，一眼就看见苏婧怡跪在一个冰冷的牌位前面，背脊挺得笔直，膝盖跪在硬邦邦的青石地板上。她的脸色白得吓人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身体微微晃动着，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。

    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，膝盖刚离地，整个人就晃了一下，差点栽倒。

    “妈妈！”

    糖糖冲了过去，一把抱住苏婧怡的腿，眼泪啪嗒啪嗒地砸了下来。

    苏婧怡低头看见她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脚丫子冻得通红，心疼的声音都在颤：“糖糖，你怎么跑来了？鞋子呢？”

    “妈妈起来，妈妈起来——”糖糖拽着她的衣角使劲往上拉，嗓子都哭哑了，“糖糖不要房间了，糖糖什么都不要了，妈妈不要跪了——”

    苏婧怡鼻子一酸，膝她扶着糖糖的肩膀，勉强站稳，弯腰把女儿抱进怀里，用袖子去擦她脸上的泪：“不哭了不哭了，妈妈没事，妈妈就是腿有点麻。”

    “她凭什么让妈妈跪！”糖糖猛地转过头，红着眼眶瞪着那一排冷冰冰的牌位，小小的胸口剧烈起伏着，“是那个老太婆推的我！是她先动手的！”

    “糖糖！”苏婧怡连忙捂住她的嘴，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，压低声音道，“别让人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糖糖嘴巴被捂着，眼睛却还在冒火，泪水从眼眶里滚出来，烫得苏婧怡手心发颤。

    苏婧怡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像被人拿刀子搅了一样的疼。她蹲下来，把糖糖光着的小脚丫包在自己掌心里暖着，声音轻轻的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：“是妈妈没本事，保护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才不是。”糖糖倔强地摇头，一把抱住苏婧怡的脖子，把脸埋在她肩窝里，闷声闷气地说，“妈妈最好，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。”

    苏婧怡咬着嘴唇，死死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她把糖糖抱起来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膝盖每弯一下都疼得钻心，可她的手却抱得稳稳的，把糖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，不让冷风吹到她。

    走到院子里的时候，糖糖忽然抬起头，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客厅。

    透过巨大的落地窗，她看见姜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喂姜瑶吃蛋糕，姜瑶笑得甜甜的，老太太一脸宠溺地替她擦嘴。

    姜瑶也看见了她。

    隔着玻璃，姜瑶冲她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糖糖气愤地咬着牙，怒瞪着她。

    苏婧怡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，转身带糖糖回了房间。

    糖糖看着妈妈膝盖上青紫色的淤痕，她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。

    她再也不理姜瑶了。不管姜瑶说什么，她都当听不见。她不想再让妈妈因为她受罚了。

    可有些事，不是她不理就能躲掉的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，糖糖下楼的时候，在楼梯口碰见了姜瑶。

    姜瑶就站在楼梯下面，仰着头看着她，脸上挂着一个甜甜的笑容。但是糖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