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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晋猛地转过身。苏婧怡的眼睛还睁着,但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又浅又急,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。
苏糖跪在藤椅旁边,两只手抓着苏婧怡垂下来的那只手,贴在自己脸上,浑身颤抖。
“糖糖……”苏婧怡的嘴唇翕动着,声音细若游丝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她的手艰难地抬起来,摸到苏糖满是泪痕的脸,拇指颤颤地擦过她的眼角,“不哭……我的糖糖不哭……”
“妈——妈你别走,我还没长大呢,你说过要看我长大的,你说话要算数——”苏糖把妈妈的手按在自己脸上,哭得浑身发抖,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“妈妈也不想走……”苏婧怡的眼角滑下一滴泪,没入鬓角的白发里。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苏糖脸上,像是要把女儿的样子刻进灵魂里带走,嘴唇哆嗦着,“妈妈走了……谁给我的糖糖做饭……谁给我的糖糖撑腰……我的糖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……妈妈不放心……妈妈不放心啊……”
她每说一句,呼吸就急促一分,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,喉咙里已经发出了濒死的呜咽声。她不怕死,从确诊那天起她就在做心理准备,可她怕的是女儿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一个亲人,没有一个家。
苏糖拼命摇头,眼泪甩落在苏婧怡的被子上,她攥着妈妈的手,那只手凉得让她浑身都在发抖,她语无伦次地喊着:“妈,你别丢下我,别丢下我……”
秦晋收起手机,走过去,在苏婧怡面前缓缓蹲下来,伸出手郑重地握住了苏婧怡的手。
他抬头直视苏婧怡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“糖糖根本就不是姜怀逸的女儿。他骗了您。糖糖的亲生父亲,是傅氏的傅庭琛。”
苏婧怡的瞳孔猛地一缩。她那双已经浑浊了的眼睛里,像是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,死水忽然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她的嘴唇颤抖着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糖糖的亲生父亲是傅庭琛。”秦晋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用力握紧她的手,“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,马上就到。您再等一等……”
苏婧怡听到傅庭琛这三个字的时候,整个人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“是他?那就太好了……”她喃喃地说,眼睛望着窗外那片烧红的晚霞,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,可笑容却越来越深,“糖糖有爸爸了……妈妈就放心了……”
她的手指从苏糖的脸颊上轻轻滑落,落在藤椅的扶手上,再也没了动静。
“妈!!!”苏糖撕心裂肺的哭声划破了落日的宁静,她扑在苏婧怡身上,抓着她的手不放,哭得整个人都在痉挛。
就在这时,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。一个男人拄着拐杖,踉跄着冲了进来,身后跟着几个还没来得及喘匀气的人。
他穿着一件满是褶皱的深色大衣,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,每走一步都疼得额角青筋直跳。
傅庭琛在林城的那场空难中活了下来,但受伤严重,在国外秘密治疗了整整九年。秦晋的人找到他的时候,他刚回国。
他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走到那把藤椅前面,低头看着藤椅上那个闭上了眼睛的女人。
她老了很多,和他记忆里那个穿着白裙子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。
傅庭琛的拐杖掉在了地上,他整个人晃了晃,然后重重地跪在了藤椅前面,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他伸出手,手指颤抖着拂过苏婧怡鬓角的白发,拂过她眼角细密的纹路,拂过她依然温热的额头。
“婧怡。”他喊她的名字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,“我来接你和糖糖了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,婧怡。”
藤椅上的女人安安静静地闭着眼,嘴角含笑,像是睡着了。
苏婧怡的葬礼是秦晋一手操办的。订墓地、选遗照、联系殡仪馆,他做得沉默而利落。遗照选的是苏婧怡三十岁那年拍的证件照,照片上的她穿着白衬衫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苏糖从头到尾没有哭。她机械地听从安排,让做什么就做什么,只是那双眼睛空了,像是灵魂跟着她妈妈一起走了。
傅庭琛在葬礼前一天又晕倒了。他本就刚做完最后一次手术,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,又跪在苏婧怡遗体前守了一整夜,身体直接垮了。
医生来打了点滴,说再这样下去命都保不住。
出殡那天是阴天。
苏糖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墓碑前,背挺得很直。那一瞬间,所有人都觉得她一夜之间长大了。
葬礼结束后人都散了。
秦晋处理完后续回到墓地时天已经快黑了,远远看见墓碑前两个身影,是苏糖和傅庭琛,她们一动不动地站在苏婧怡的墓碑前,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声,却弥漫着浓重的悲伤。
三天之后,周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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