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老太太接过那份文件，翻开看了两行，手指就开始发抖。她抬起头，不可置信地看着傅家明和范舒晴，声音都在打颤：“你们……你们在外面还有个儿子？九年前就生了？”

    傅家明和范舒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范舒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傅家明还算镇定，但眼神已经开始闪躲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：“你们怎么会知道？”

    他们明明藏得很好。孩子生在国外，养在国外，连保姆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。傅庭琛刚回国不到一个月，怎么可能查到九年前的旧账？除非……他一直在派人监视他们。

    傅庭琛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地站着，一言不发。没有人注意到他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事实上，他也是刚刚才看到这份资料，内心的震惊不比老太太少半分。这个叫秦晋的少年，从找到他的行踪、安排他们父女相认，到如今连傅家明藏在国外九年的私生子都挖了出来……他到底是什么人？

    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。他只是把拐杖换了个手，冷冷地看着傅家明，顺着秦晋的话往下说：“想要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。你们以为把孩子生在国外，我就查不到了？”

    傅家明和范舒晴被这句话吓得脸都白了。范舒晴拽了拽傅家明的袖子，声音发抖：“走，我们走……”

    两个人转身就往门口走，步子越来越快，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了在大门口。

    苏糖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，疑惑地皱了皱眉：“他们这就走了？刚才不是还要罢免爸爸吗？”

    秦晋站在她旁边，幽幽开口，“也许是亏心事做多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管他们了，”傅老太太牵着苏糖的手，转身往院子里走，语气里全是嫌弃，“走了倒清静，省得留在这里碍我的眼。走，太奶奶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，我早就让人收拾好了，就等着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傅老太太牵着苏糖上楼，推开大门。

    房间比她想象中大得多，光是那张床就快赶上她和妈妈以前住的半个出租屋。落地窗外连着一个小阳台，能看到院子里那两棵银杏树的金黄树冠。

    旁边还有一扇门，推开是一间步入式衣帽间，里面整整齐齐挂满了当季的新衣服，从连衣裙到卫衣，从皮鞋到运动鞋，按颜色深浅排列，像是把一整层商场的童装区都搬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这些都是太奶奶按照你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的喜好挑的。”傅老太太站在她身后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献宝似的期待，“你先将就穿着，要是款式不喜欢，回头让人重新送一批过来。”

    苏糖站在衣帽间门口，看着那些吊牌还没拆的新衣服，好一会儿没说话。她从小到大穿的衣服只有三件……身上这件，换洗的那件，还有一件是妈妈省吃俭用给她买的过年新衣。

    眼前这些衣服多得她连数都数不过来，光是睡衣就挂了十几套。

    “太奶奶不用麻烦了，”她转过头，声音有点发紧，“这些就够多了。”

    傅老太太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，心里像是被人拧了一把。她走过去，把苏糖揽进怀里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：“不用勉强自己，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。你妈妈不在了，但你还有太奶奶和你爸爸。你记住，我家糖糖值得最好的，以前那些苦日子，以后再也不会有了。”

    苏糖把脸埋在傅老太太怀里，那股淡淡的檀香味让她想起妈妈身上总带着的洗衣粉味道。

    她紧绷了一路的肩膀慢慢地松了下来，像是被什么温柔的力量托住了，一直悬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去。

    书房里，傅庭琛把拐杖靠在桌边，缓缓坐进椅子里。他手里捏着秦晋刚递过来的另一份文件，翻了几页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这些全都是真的？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。

    秦晋坐在他对面，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：“千真万确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有了这些，我们就可以让傅家明和范舒晴彻底离开傅氏集团。”

    其实他想说的时候是，让傅家明和范舒晴滚去国外，永远都不许回来。

    傅庭琛没有接话。他低着头，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份文件。

    文件上白纸黑字，桩桩件件都是傅家明和范舒晴这些年在国外干的违法乱纪的事。

    跨境洗钱、伪造合同、甚至还有几笔牵扯到人命官司的非法交易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越攥越紧，骨节捏得咔咔作响，最后猛地将文件摔在了桌上，撑着桌面站起来，眼底像是烧着两团火：“他们怎么敢……”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他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。他重新坐回椅子里，把那份文件推到一边，再抬头看向秦晋时，眼底的怒火已经收敛干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审慎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这些事，傅家的情报网都查不到，你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却能挖得一清二楚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究竟是什么人？跟着糖糖，又有什么目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