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胆！”

    崔皇后怒视着秦长霄，厉声喝道，“本宫与陛下说话，何时轮到你来插嘴？”

    秦长霄站在谢明月身前，裹着狐裘还冷得直发抖，但身子板却挺得笔直，丝毫不让。

    “臣不敢对皇后娘娘无礼。但谢姑娘是臣的救命恩人，也是陛下请来诊治的大夫。皇后娘娘空口白牙污蔑她，臣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
    “大夫？”

    崔皇后冷笑一声，“什么大夫？她一个闺阁女子，能有什么医术？分明是借着诊治之名，行狐媚之事！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极难听，连福全都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谢明月站在殿内，神色淡然，仿佛那些话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她看着崔皇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心中平静如水。

    这位皇后，越是失态，越是暴露她的心虚。

    宣和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。

    “够了！”

    他厉声喝道，目光如刀，“皇后，你今日若是来请安的，朕便免了。若是来闹事的，朕也不介意让你知道，这大庆，还是朕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崔皇后浑身一颤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

    她连忙收敛脸上的怒意，低下头，声音也放软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臣妾失言，请陛下恕罪。臣妾只是担心陛下龙体，一时情急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时情急就可以口不择言？”

    宣和帝打断她，“朕看你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。回去好好反省，没有朕的旨意，不许踏出凤仪宫半步。”

    崔皇后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这是要禁她的足？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对上宣和帝冰冷的目光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牙，行了一礼，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她忽然停下脚步，回过头，目光越过宣和帝，落在殿内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谢明月站在光影交界处，半张脸被阳光照亮，半张脸隐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崔皇后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，狠狠剜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谢明月，今日之辱，本宫记下了。

    暗的不行，那就来明的。

    她是皇后，想对付一个臣女，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。

    崔皇后收回目光，抬脚出了养心殿。

    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和喧嚣。

    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宣和帝站在殿中央，面色阴沉，胸口起伏不定。

    他刚刚解了毒，身体还很虚弱，方才那一番发作，已经耗尽了他大半力气。

    福全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您身子还没好，不能动怒啊。”

    宣和帝摆了摆手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
    他转身看向谢明月，目光复杂。

    “明月，方才皇后的话，你不必放在心上。朕自会处置。”

    谢明月微微欠身。

    “臣女明白。皇后娘娘也是一时误会，臣女不会介怀。”

    宣和帝看着她平静的面容，心中越发愧疚。

    这丫头被人污蔑也不辩解，这份心性，比这世上许多女子强了不知多少倍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，朕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先回去吧。你祖母还在府中等你，别让她担心。”

    谢明月点头，又看了一眼又重新跌回榻上的秦长霄。

    “秦世子身体虚弱，需要静养。陛下可否派人送他回府？”

    宣和帝看了秦长霄一眼，那小子裹着狐裘还冻得脸色苍白，嘴唇发紫，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
    他心里过意不去，便问道：“长霄，你想要什么？尽管说。”

    秦长霄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：“臣为陛下分忧，是为人臣子的本分，臣不要补偿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还下意识看了眼谢明月。

    他倒是真有想要的，可就怕谢妹妹不肯。

    哎，也不知道她何时才能开窍。

    宣和帝看着他，眉峰微挑。

    这小子，是真傻还是假傻？

    不会真被秦国公给养废了吧？

    可刚才为他解毒时，这小子又表现的非同寻常。

    怎么看都不像个纨绔。

    宣和帝心里犯起了嘀咕，头一次真正审视起秦长霄来。

    “福全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吩咐福全，“传朕旨意，秦国公府世子秦长霄，救驾有功，赏黄金千两，绸缎百匹。另，赐‘忠勇’匾额一块，悬挂于秦国公府正堂。”

    福全连忙应声：“老奴这就是去准备。”

    秦长霄张了张嘴，想说不要，被谢明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乖乖闭上嘴，心里却在想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