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悠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、咳嗽，还有远处囚室里模糊的挪动声，她能确定，这地牢里不止她一间牢房，不知关了多少人。

    “又来新人了？”斜对面的黑暗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，带着几分倦怠，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。

    明悠眸子一动，立刻敛去眼底的清明，喉咙里挤出带着哭腔的颤抖声：“这、这是哪儿啊？我好怕……”

    她故意放软声音，听起来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，甚至还抬手捂住脸，假意擦着不存在的眼泪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活脱脱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袁府的地牢呗。”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接话，语气里满是麻木，“我们都是被袁侯爷抓来的，有的在这儿待了一年多，有的跟你一样，前天才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你是怎么被抓的？”有人好奇追问，声音里带着点微弱的光亮，像是在这死寂里捞点新鲜事。

    明悠低着脑袋，声音小小的，带着几分怯意：“我……我来自南边的普通人家，跟着亲戚来天池郡找活路，不小心撞了袁公子的车，就、就被带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故意说得含糊又老实，把自己塑造成最无辜的受害者。

    地牢里沉默了几秒，随后响起几声轻轻的叹气。

    “普通人家……”先前沙哑的声音又响起，带着几分惋惜，“那姑娘你怕是没机会出去了，袁府抓来的人，哪有普通人家能讨回去的？”

    之后便再没人搭话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，地牢又重新陷入沉闷的死寂。

    明悠缓缓放下手，黑暗里，她的眼底没有半分惧意，反而在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。

    忽然，离明悠仅隔着一道玄铁栅栏的黑暗里，传来一道细若蚊蚋却带着点软糯甜意的声音，听着年纪不大，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虚弱：“姐姐……你是从外面来的吗？是不是见过好多新奇的东西呀？”

    明悠本无心思与这些普通人周旋，但想起自己要维持的怯懦人设，还是压下心头的冷淡，小声回道：“我家在乡下，穷得揭不开锅，哪见过什么新奇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听说外面有种能在天上飞的铁鸟！是真的吗？”女孩的声音陡然亮了些，像是抓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，连带着虚弱感都淡了几分。

    明悠愣了一下，随即低声回应：“那叫飞机，是铁做的大家伙，能装好多人，半天就能飞到千里之外。”

    “哇！”女孩发出一声轻呼，紧接着便叽叽喳喳问个不停，“那还有别的吗？我听以前进来的人说，地上有跑得比马快的铁盒子，还有能拉好多人的长铁车，是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明悠耐着性子，一一给她讲：“铁盒子叫汽车，四个轮子转得飞快，比马车稳多了；

    长铁车是火车，沿着铁轨跑，能装几十车厢的人和货。

    还有火铳，是比弓箭厉害百倍的兵器，一扣扳机就能伤人；

    电视是方方正正的盒子，能在里面看到千里外的人唱戏说话；

    手机是小小的方块，拿着它就能跟远在天边的人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都没见过……”女孩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浓浓的向往，“真想去看看啊，看看姐姐说的那些铁盒子、方盒子……”

    明悠的心猛地一沉，眼神瞬间凝住，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紧张：“你……怎么会没见过这些？你从来没出去过吗？”

    女孩沉默了几秒，声音轻轻的，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，却透着化不开的悲凉：

    “我生下来就在这里呀。袁竹袁侯爷有个怪癖，喜欢把人关在黑牢里折磨，这地牢是他私建的，就是用来关我们这些他抓来的人。

    有时候他兴致上来了，还会侵犯女犯人……我娘就是被他侵犯后生下我的，她前几年病死了，我就一直待在这里，从来没踏出过地牢一步。”

    地牢深处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嗤笑：“够了！小丫头片子，每次来新人就翻来覆去问这些，烦不烦？”

    “我、我就是好奇……”小丫头的声音一下子低下去，带着浓浓的委屈，尾音轻轻发颤，“我就是想亲眼看看……”

    “亲眼看看？”那声音拔高了几分，满是嘲讽，“这地牢里进来的人，有一个能活着出去的？从三年前我进来起，就没见过谁能踏出去半步！你娘都死在这里了，还敢想那些有的没的？趁早绝了这份心思，老老实实等死吧！”

    小丫头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明悠盯着对面的黑暗，不知道为何，她仿佛看见那黑暗之中有一道光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没等多久，对面传来一阵细微的挪动声，小丫头的声音重新响起，依旧带着点糯糯的软意，却多了几分咬着牙的坚定：“不管怎么样……我还是想出去看看。姐姐说的飞机、汽车，还有外面的花花草草，万般景色……终归要亲眼见到才安心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，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：“我迟早有一天会出去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