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，你是真的不明白，还是不愿意面对那个事实。或许你们能取得短暂的胜利，或许你们能见证理想的一刹那，但胜利最终会属于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到时候我们不叫地主了，但也只是换了一个名字。特权，压迫，剥削，不公会重新出现，你们必然会失败。”

    袁尚进说着，目光如炬，死死的看着任老，旋即语气坚定：“前辈，我很看好你，不若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，加入我们，高官厚禄、荣华富贵，享之不尽！”

    任老被这一通话顿时说得哑口无言，眼中出现了片刻的迷茫。

    但最终，他呵呵一笑：“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，我们这一代人的使命就是消灭你们。至于如何不让你们换个名字重生，那是后人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后人？”袁尚进摇摇头：“前辈似乎没搞懂地主阶级，到底是如何形成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任老惊讶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
    “前辈想来也知道，有个词，叫做贱民。你说，这个词是贬义词，还是褒义词？”袁尚进身体放松，往后一靠，似笑非笑的看向任老。

    任老斩钉截铁：“自然是贬义词，这是王侯将相对平民的蔑视与侮辱。”

    袁尚进摇摇头：“这是褒义词，这是对你口中所谓的无辜百姓最贴近的形容。”

    任老皱眉：“看来你我是站位不同，貌似聊不到一起。”

    袁尚进轻笑：“是前辈未能理解。我且问，一个地主，你说他是愿意欺负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还是更愿意去欺负一个地痞流氓？”

    任老一怔，旋即也是毫不犹豫的说道：“自然是农民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前辈也知道啊！地痞流氓难免有不要命的人，这些人你若是逼急了，随时与你鱼死网破。而老实巴交的农民很显然是软柿子，很好欺负。地主嘛，都是欺软怕硬的。”袁尚进如此说道，这番话很显然并非称赞地主的。

    任老皱眉，不明白袁尚进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前辈没想通吗？地主并非生来就是地主。两个相似的农民，其中一个老实巴交，而另一个只想着成为人上人。”

    “于是第二个农民便会去欺负老实的农民。老实的农民想着反正饿不死，于是便会退让。”

    “于是！”袁尚进眼神一凝：“第二个农民便完成了阶层的跨越，成为了剥削者！”

    闻言，任老整个人都错愕了。

    袁尚进则是闭上双眼，长叹一口气，沉默片刻方才开口：“贱啊！你说明明大家都是人，为什么有的人就是能这么贱呢？”

    “他在怕什么？都是抹了脖子一起下地狱的存在，为什么别人都骑到他头上了，他还是想着，饿不死就行？”

    “前燕太祖就是啊！一家老小、兄弟姐妹都饿死了，他还舍不得造反，反正出家了依旧能吃饭，饿不死就行。直到后面当出家人都不行了，他方才舍得造反。”

    “一群脑子不发育的人总是歌颂着什么农民的愿望很简单，能吃饱饭就行。我不觉得这是有简单朴素的愿望，这就是贱！”

    “别人这般剥削他，这般欺辱他！他舍不得反抗，这不是贱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我还有家人，能退一步就退一步，你有家人，剥削者就没有吗？”

    “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，你在怕什么？你就不能有那么一点点的血性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不好惹，都有血性，谁还敢去剥削别人？”

    “诚然，剥削他人是不对的，但剥削者之所以能成为剥削者，最大的原因不是他自私！而是有的人就愿意当贱民！”

    “这样的人，他是贱民，他的儿子是贱民，他的祖祖辈辈都只配当贱民！”

    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？没错啊！就是有种！”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袁尚进猛然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子上，双眼死死的盯着任老：“前辈，你明白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是贱民，他们甘愿当贱民，只要饿不死，哪怕是别人剥削他他也不敢反抗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领导了南川起义，应该对这个行为更为深刻才对。天朝成立三百多年了，到处都是压迫，可是没人愿意反抗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因为社会的经济重心从土地转移到了工业。”

    “地主们懒得去兼并土地，而且去发展工业了。有了土地的人们能勉强吃饱饭，就不会去造反。”

    “皇家推行了义务教育，每一个贱民都读过历史，知道被剥削了就要反抗。但他们不会反抗，为了掩盖自己就是贱的事实，甚至发明出了一种所谓的躺平文化。”

    “若非南川人饭都吃不起了，你觉得你们起义能成功吗？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，让任老哑口无言。这一刻，他方才明白自己曾经的想法有太多的漏洞。

    他想过遏制地主的复活，但从未想过，正是因为太多的普通人不争，才让争的那些人成为了剥削者，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