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那道紫金色的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，战场上的气氛，陡然一变。

    群妖的目光，齐刷刷落在那仙阙之中、孤立无援的银发身影上。

    嘲讽声，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！跑啊！怎么不跑了？”

    “刚才不是挺能杀的吗？继续啊！”

    “神器呢？再拿出一个神器来啊！”

    “上天无路，入地无门！小丫头，你跑不掉了！”

    那些声音里满是畅快，满是报复般的快意。

    方才被明悠屠杀的恐惧，此刻尽数化作最恶毒的嘲讽，倾泻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“早知如此，何必当初？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乖乖交出仙丹，何至于此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好了，命都要没了，仙丹也没保住！”

    更有妖族望向远处那道还在埋头炼丹的白色身影，阴阳怪气地开口：

    “啧啧啧，连你娘都不要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堂堂梦狐，亲生女儿还不如一枚丹药重要！”

    “小丫头，看到了吗？这就是你的亲娘！”

    齐甜的脸色微微一变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。她一边炼丹，一边委屈地开口：

    “女鹅，你别担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他们杀了你，娘亲会为你报仇的。”

    那语气，那神态，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人世百态，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    明悠站在仙阙之中，眸光幽幽。

    那张小脸上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，没有绝望，甚至没有任何波动。

    就那样静静地站着，仿佛那些嘲讽，那些辱骂，那些所谓的“亲娘”的“承诺”，都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群妖不屑。

    “装什么冷静？”

    “这种时候，就该绝望，就该害怕！”

    “故作镇定给谁看？”

    明悠没有理会那些声音。

    她只是转过头，看向身侧的李裳梦。

    “梦姐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你走吧。这些妖族不会伤害你的。”

    李裳梦拼命摇头，眼眶通红。

    “我不走！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“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！”

    “小悠，我不管你是谁，不管你有多少秘密，不管你要做什么——”

    她握住明悠的手，握得很紧，很紧。

    “哪怕是死，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！”

    仙阙之中，两双眼睛，含情脉脉地对视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仿佛整个战场都不存在了。

    只有她们。

    只有那份生死相随的承诺。

    群妖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“啧啧啧，好一副情深的画卷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啊——”

    有妖族冷笑出声。

    “李裳梦，你也不简单。皇室公主，赵映雪的好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，我们会放你走？”

    “你也得死！”

    李裳梦的脸色微微一白，却没有退缩。

    明悠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看来，你是真的逃不掉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
    “其实，我有办法让你走的。”

    李裳梦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却无比满足。

    “能在这最后一刻，把心意说出来——”

    她看着明悠，眼中满是温柔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，很满足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，她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梦中的呢喃。

    “小悠，你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“从第一次见到你，我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喜欢你了。”

    明悠愣住了。

    那张一直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脸上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……错愕？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是女孩子。”

    李裳梦继续说着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，嘴角却带着笑。

    “可我就是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“喜欢你护着我的样子，喜欢你叫我梦姐的样子，喜欢你为了我拼命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为你死了，我哭了好久好久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你活着，真好。”

    她握住明悠的手，放在自己心口。

    “能再见到你，真好。”

    “能告诉你这些，真好。”

    明悠的脸，红了。

    那种红，不是装的，不是演的，是真真切切的、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的娇羞。

    “梦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