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蒙山。

    云海之上，霞光万道。

    李裳梦站在山巅，衣袂被山风吹起，飘飘若仙。

    她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，甚至比从前更好。

    可她的眼中，尽是忧愁。

    她就那样站着，望着远处的云海，望着霞光，望着那些美得不真实的景色。

    可那些景色，一丝一毫也进不了她的心里。

    她的心里，只有一张脸。

    一张沾满鲜血、却依然笑得疯狂的脸。

    “还是没法释怀吗？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。天象真君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，负手而立，同样望着云海。

    李裳梦转过身，敛衽行礼：“前辈。”

    她有意回避那个问题。天象真君看在眼里，也不逼迫，只是微微点头，换了个话题。

    “现在感觉如何？身体可还有不适？”

    李裳梦摇摇头：“一切都好。”

    天象真君点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
    李裳梦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。

    “前辈，您带我来这里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天象真君看着她，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睛里，浮现出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“老夫欲收你为徒。”

    李裳梦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想过很多种可能。或许是因为她的特殊体质，或许是因为她化神的精神力，或许是其他原因，但她从未想过，堂堂真君，会收她为徒。

    “前辈是人族？”她下意识地问。

    天象真君一直以人族形象示人，面容模糊却身形挺拔，仙风道骨。她以为，或许是因为同为人族，对方才愿意出手相助。

    天象真君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并非人族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是混沌族。”

    混沌族？

    李裳梦错愕。她从未听说过这个种族。

    万族战场上种族万千，有名有姓的便有万余，她自诩皇室公主，对各路情报都略有涉猎，却从未见过“混沌族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天象真君看出她的疑惑，缓缓解释。

    混沌族，是宇宙混沌初开时，在混沌之中诞生的种族。

    他们是天地间第一批生灵，见证过星海的诞生，见证过诸天的成形，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。

    在许多世界的神话传说中，他们还有一个名字——

    先天神魔。

    李裳梦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先天神魔。

    那是神话中才存在的概念，是她从小听到大的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存在。

    她从未想过，有朝一日，会有一个活生生的先天神魔站在自己面前，说要收自己为徒。

    “我们的形态并非人族。”天象真君继续道，“只是化为人形，有助于修行。”

    李裳梦更加不解了。

    有助于修行？

    她咬咬嘴唇，还是忍不住开口。

    “前辈，据晚辈所知，人族在万族战场并不占优。若是化为人形真的有助于修行，为何那么多妖族还要保持本体作战？”

    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。

    人族，至少在东海，在赵九鼎成为准王之前，排名是极其靠后的。

    就算现在有了准王，排名也提升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人族的准王能打几个妖族宗师？三个？五个？就算给你算十个，那也改变不了大局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位老牌真王，这位先天神魔，却告诉她，化为人形有助于修行。

    这太矛盾了。

    天象真君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“这个问题，稍后解释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朝山下走去。

    “随我来。我先告诉你，为何我想收你为徒。说完，你便知道为何妖族化形有助于修行了。”

    李裳梦连忙跟上。

    其实也没走多远。云海之上，不知何时已多出一座仙宫。

    那仙宫巍峨壮丽，琼楼玉宇，飞檐斗拱，比李裳梦幻化而出的天上宫阙还要壮观百倍。

    云雾缭绕其间，时有仙鹤飞过，恍若仙境。

    李裳梦看得有些痴了。

    天象真君带她进入仙宫，穿过重重殿宇，最终来到一间巨大的殿堂之中。

    殿堂中央，立着一物。

    那是一座巨大的仪器，外形如同观星台，又像是某种李裳梦从未见过的天文装置。

    无数星辰点缀其上，有大有小，有明有暗，缓缓流转，美轮美奂。

    李裳梦看着那东西，一时间竟忘了呼吸。

    太美了。

    那些星辰，那些轨迹，那些光芒，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深奥的秘密，却又以一种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