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秘世界之中。

    齐见寒持剑而立，周身剑气依旧凌厉，却已收敛了所有锋芒。他的目光扫过四周，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潮水般将他围困其中。

    远处，那风暴中心传来的轰鸣越来越弱。

    那是天象真君在与千玄星君死战。

    但谁都听得出来，那声音正在走向尾声。

    天象真君，快败了。

    群雄没有急着动手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静静地围在四周，虎视眈眈，却没有任何一人上前。

    齐见寒是“北陆攻伐第一人”，这个名号不是白叫的。他若是拼死一搏，拉几个垫背的做得到。谁都不想当那个垫背的。

    与其冒险，不如等。

    等千玄星君解决了天象真君，再回来解决齐见寒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一个筋疲力尽的准王，面对一位全盛状态的星君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？

    齐见寒护着身后的齐疏月和李裳梦，神色凝重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，扫过那些虎视眈眈的身影，扫过那即将落幕的风暴中心，最后落在自己那双持剑的手上。

    这双手，曾经握不住剑。

    这双手，曾经护不住家人。

    眼前的一幕，似乎与很多年以前重合了。

    ——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    北陆。

    人族。

    那时候，他还是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那时候，他的名字还不叫齐见寒，只是北陆某个小城中，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孩子。

    父亲是个铁匠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铁，那“叮叮当当”的声音是齐见寒最早的记忆。父亲的肩膀很宽，能扛起最重的铁锭，也能把他高高举起，让他骑在脖子上看街上的热闹。

    “爹，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那是糖人，想吃吗？”

    “想！”

    “那等你娘回来，让她给你买。”

    母亲是个织娘，手很巧，能织出全城最漂亮的布。她的笑容很温柔，声音很轻，每次叫他回家吃饭，都会站在门口，朝着街上喊：“老二——回来吃饭啦——”

    那声音穿过整条街，他每次听到，都会撒腿往回跑。

    他有一个哥哥，大他三岁，皮得很，整天带着他爬树掏鸟窝，下河摸鱼虾。有一次他从树上摔下来，磕破了膝盖，哥哥背着他一路跑回家，被母亲骂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他有一个妹妹，小他两岁，白白净净的，最喜欢跟在他后面叫“哥哥哥哥”。他嫌她烦，总是把她甩开，但她从来不哭，只是眨巴着大眼睛，下次依旧跟上来。

    他还有一个弟弟，刚会走路，整天跌跌撞撞的，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。他喜欢逗弟弟玩，拿一根草在他面前晃，弟弟就会伸手去抓，抓不到就撅着嘴，委屈巴巴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那时候，日子过得很慢。

    慢到每一天都好像过不完。

    那时候，日子过得很快。

    快到他还来不及记住那些瞬间，就已经过去了。

    那天，天边忽然涌来大片大片的黑云。

    不是雨云。

    是妖云。

    无数妖族从天而降，如同蝗虫过境，铺天盖地。

    人族与妖族大战，人族战败了。

    败得很彻底。

    妖族攻入了人族的本界。

    人间界，化为一片血海。

    他亲眼看见，那些平日里慈祥和蔼的邻居，那些一起玩耍的小伙伴，那些在街上叫卖的小贩，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。

    他亲眼看见，父亲提着打铁的铁锤冲出门去，再也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他亲眼看见，母亲抱着弟弟和妹妹，躲在屋子里，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门被踹开了。

    阳光从门外照进来，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他只看见几个巨大的黑影，堵在门口。

    然后是惨叫声。

    母亲的。

    妹妹的。

    弟弟的。

    他想要冲出去，被哥哥死死按在墙角。

    “别动！”

    哥哥的声音在颤抖，手也在颤抖，却把他按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“别动……别动……别动……”

    他不知道被按了多久。

    只知道那些声音，渐渐消失了。

    只知道那些黑影，渐渐散去了。

    只知道哥哥的手，终于松开了。

    他爬起来，跑出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躺着几具尸体。

    母亲。

    妹妹。

    弟弟。

    她们的眼睛还睁着，望着天空，空洞而无神。

    他跪在地上，张着嘴，却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