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见寒凝望着那层层叠叠的天灾，目光深邃如渊。

    第一道天灾已经被他击溃，第二道正在酝酿。但此刻，他的心思却不在那些即将降临的灾劫之上。

    他发现了一些东西。

    随着天灾被他杀得节节败退，他的精气神越来越凝实，气息越来越强大。那些过往的念头，那些沉淀的记忆，在他心中不断碰撞，激荡，融合。

    恍惚之间，有大道之光在他身周汇聚。

    那光芒很淡，很轻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。

    古往今来的剑道天骄，其剑道神通形态万千，意境万千，道韵万千，各不相同。

    这其中，有什么门道？

    齐见寒思索着。

    我要走的剑道，是什么样的剑道？

    最开始，我拿起剑，是为了复仇。

    复仇的剑，凌厉而锋锐，带着无尽的杀意。那一剑斩出，只为取敌性命，只为血债血偿。

    后来，我拿起剑，是为了重生。

    重生的剑，沉重而坚韧，带着求生的渴望。那一剑斩出，只为活下去，只为变得更强。

    现在，我拿起剑，是为了她们。

    为了齐甜，为了齐疏月，为了家人。

    守护的剑，温柔而坚定，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。

    心中思绪万千，如潮水般翻涌。

    他似乎已经有了方向，可那最核心、最关键的一点，却始终抓不住。

    如同一缕轻烟，看得见，摸不着。

    恍惚间，他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。

    那时候，他还很小。

    小到不知道什么叫仇恨，不知道什么叫绝望，不知道什么叫生死。

    那时候，他只有一个名字——齐家二小子。

    那天，哥哥带着他去河边摸鱼。

    那条河不宽，水也不深，清澈见底，能看到鱼儿在石头缝里游来游去。哥哥卷起裤腿，站在水里，眼睛死死盯着水下的动静。

    他坐在岸边，托着腮，看着哥哥笨拙地扑腾。

    “哥，你抓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别吵！鱼都被你吓跑了！”

    他撇撇嘴，目光顺着河水流向远方。

    那河水缓缓流淌，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，弯弯曲曲地消失在远处的山脚下。

    他忽然好奇起来。

    “哥，这条河会流向哪儿？”

    哥哥头也不回，一边盯着水里的鱼，一边随口答道：

    “我记得先生说过，这条小河会流向大江。大江你不知道吧！那比这条河宽阔几百倍！”

    哥哥说话间，全是有知识的自豪。

    他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哇！那大江的终点是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是大海。”哥哥终于回过头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，“大海你也不知道吧，那比大江还要宽广几百倍！”

    “哇——！”

    他的嘴巴张成了圆形，眼中满是崇拜。

    哥哥被他的表情逗笑了，走过来拍拍他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二弟，等着吧。未来哥哥我一定能去看那宽广的大江，辽阔的大海。到时候带上你，带上爹娘，祖父祖母，带上小弟小妹，我们一起去看！”

    他用力点头，眼中满是期待。

    “那，大海又会流向哪儿呢？”

    他忽然又问。

    哥哥愣了一下，理所当然地回答：

    “大海就是一切江河的终点，是百川汇流的结局。”

    三百年前。

    童言无忌一般的对话。

    此刻回想起来，却如同一道惊雷，在他心中炸响！

    大海……

    百川汇流的结局……

    那些曾经走过的路，那些曾经挥出的剑，那些曾经经历过的悲欢离合——

    复仇的剑，重生的剑，守护的剑……

    它们，不就像那一条条河流吗？

    有的湍急，有的平缓，有的清澈，有的浑浊。

    但它们最终，都会流向同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汇聚在一起。

    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刹那间，灵光一闪，大道之光猛然绽放！

    贯通三窍！

    上丹田，中丹田，下丹田，同时亮起！

    那是剑道的共鸣！

    那是他一生所走的剑道之路，在这一刻，终于融会贯通！

    “夫君！”

    齐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带着几分惊讶，几分欣喜。

    “这天灾地劫看起来很难，实际上也就那样嘛……我感觉你简简单单就能渡过了，甚至说现在都还没用实梦果和虚梦草呢。”

    齐见寒听着她的声音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