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很大，空旷得有些冷清。

    一百名考生零零散散地坐在殿中，有人闭目养神，有人低声交谈，有人还在包扎伤口。

    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，混着殿中熏香的味道，说不出的怪异。

    明悠坐在角落里，靠着柱子，闭着眼，看似在休息，实则在听周围人的议论。

    “听说长老们都在议事殿，讨论这次魔潮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讨论有什么用？该来的还不是会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说，明年魔潮会不会还来？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……但愿别来了。”

    议事殿中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
    神戈真君坐在主位上，须发皆白，面色沉凝。

    十一位准王分坐两侧，五名玄武族的长老身形魁梧，甲壳上镌刻着古老的纹路；六名其他种族的长老形态各异，有鸟首人身，有鹿角马面，有人形却覆着鳞片。

    大长老率先开口，声音低沉：“这次魔潮来得蹊跷。去年刚来过一次，今年又来，往年哪有这等事？”

    二长老点头附和：“是啊，若非及时启动七星皂纛大旗，怕是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    “七星皂纛大旗”这几个字一出，众长老面色都凝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那面旗帜是武神阁的根基，是真武天尊留下的至宝。

    但每次催动，都需要海量的资源。

    十万玄武天兵不是凭空出现的，它们需要灵气温养，需要资源供给，需要时刻维持阵型不散。

    这一次催动，就消耗了武神阁一成的底蕴。

    三长老叹了口气，眼中满是心疼：“一成底蕴啊。就这么没了。”

    四长老摇了摇头：“能保住武神阁，花再多的资源也值。问题是下次呢？下下次呢？照这个消耗速度，武神阁撑不了几年。”

    众长老沉默。

    神戈真君睁开眼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可能是法则发生了变化，将有大变发生。魔潮的规律，从百年一次变成一年一次，也说不定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众长老脸色大变。一年一次！那不是要命吗？武神阁的底蕴再厚，也经不起这样消耗。

    “阁主，此言当真？”五长老急切地问道。

    神戈真君摇了摇头：“只是猜测。不过不能不防。明年的今日，我们提前设防。若是再度爆发魔潮，说明猜测正确。”

    众长老纷纷点头。有备无患，总比事到临头手忙脚乱好。

    六长老忽然开口：“既然要防，资源就得跟上。门下弟子那些任务，是不是该增加些数量？非常时期，非常对待。”

    七长老点头：“附议。多劳多得，也能激励弟子们勤修苦练。”

    八长老也附和：“我观门下弟子最近懈怠了不少，正好借此机会敲打敲打。”

    众长老议论纷纷，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。

    神戈真君没有反对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接下来是盘点损失。九长老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，声音低沉：“房屋建筑无损，禁制阵法完好。人员方面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又低了几分，“宗师陨落四位，镇岳境陨落一百二十三位，灵海境及以下，不计其数。”

    殿中再次沉默。不计其数，这四个字背后，是多少条鲜活的生命？众长老面色沉痛，大长老长叹一声：“损失太大了。”

    十长老忽然开口：“要不要广收门徒？”

    众长老看向他。他继续说：“此番陨落弟子太多，若不补充，明年魔潮人手更加不足。不如趁此机会，多收些弟子进来。”

    十一长老皱眉：“可是这批考生才刚通过第一关，后面的考核还没进行……”

    神戈真君摆了摆手：“非常时期，非常对待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众长老，“让各长老外出独自收徒，以记名弟子的名义。若是明年一切正常，就以考核的名义刷掉即可。若是明年继续有魔潮，这些记名弟子就有了成为正式弟子的资格。”

    众长老对视一眼，纷纷点头。这个办法好，进可攻，退可守。

    神戈真君站起身：“还有一事。今日这批考生，在魔潮中英勇杀敌，表现可嘉。本君提议，跳过后面的考核，直接录取为正式弟子。”

    众长老一怔，随即纷纷点头。

    那些考生今日的表现，确实可圈可点。

    大长老忽然开口：“有没有表现特别出色的？老夫好久没收徒了。”

    二长老也来了兴趣：“是啊，若有好的苗子，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。”

    三长老、四长老纷纷附和。

    神戈真君微微一笑，没有回答，起身朝殿外走去。众长老连忙跟上。

    殿外，玄清一直候在那里。

    她换了身干净的白衣，伤口已经包扎过，但面色还是有些苍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