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的路程，比明悠想象中更漫长。

    从北海到西海，没有直达的传送阵。

    两人在武神阁的传送阵出发，先到北海边缘的一座大城，再从那里转去西陆北端的港口，又从港口转去西陆腹地的一个小镇，再转去西海沿岸的一个据点。

    据点再转据点，据点再转小镇，小镇再转城池，城池再转港口。

    几十个传送阵，有的古老破旧，摇摇欲坠；有的崭新气派，符文流转；有的建在海底，四周是海水；有的悬在半空，脚下是无尽的虚空。

    每到一个地方，都要排队、交元石、等传送阵启动。有时等得久，有时等得快，但不管快慢，五天下来，两人都有些疲惫。

    玄清靠在传送阵的柱子上，闭着眼，面色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她的伤虽然好了，但接连五天的奔波，对体力和精神都是不小的消耗。

    明悠站在她旁边，精神还好，毕竟她的精神力比玄清高出一大截，这点路程还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玄清睁开眼，看了看远处的海面，“下一站就是西海。”

    明悠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远方。

    那里的天空，比她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暗。

    传送阵的光芒亮起，将两人吞没。

    当光芒再次散去时，明悠的鼻尖闻到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
    那是血的味道，混着腐烂的肉、烧焦的毛发、以及某种说不清的酸腐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，看见了西海。

    海是红的。

    不是夕阳的映照，不是海藻的繁殖，是血。

    无数尸体漂浮在海面上，有人族的，有妖族的，有魔物的，还有一些她认不出种族的残骸。

    它们密密麻麻，层层叠叠，随着海浪起伏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海水被染成暗红色，偶尔有浪花翻起，露出下面更深的、近乎黑色的淤血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气，那魔气之浓，之烈，几乎凝成了实质，像是有一层无形的罩子扣在头顶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大陆中心的光源，那恒久照耀万界的光芒，在这里只剩下微弱的一丝，勉强能看清轮廓。

    “很危险。”玄清皱眉，给出了结论。

    明悠自然也能感受到。

    那些魔气中混杂着无数怨念，像是千万人在耳边低语，又像是有无数双手在黑暗中摸索。

    她的净世仙魂微微震颤，那些怨念便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那片红色的海。

    轰——！

    一道神光凭空出现，贯穿天空。

    那光从极高处落下，劈开浓烈的魔气，如同利刃切开腐肉，露出里面干净的、明亮的天幕。

    魔气在光芒中溃散，发出嗤嗤的声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。

    神光越来越盛，越来越亮，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，横亘在天与海之间。

    镜子的另一边，是一座城。

    那城巍峨壮丽，通体金黄，城墙高耸入云，城楼上旌旗招展。有杀气从城中溢出，冷冽如霜，凌厉如刀，隔着不知多少万里的距离，依旧让人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城中有楼，有塔，有殿，有台。

    最高的那座塔，塔尖没入虚空，看不见顶。

    最宽的那条街，街面铺着金色的砖石，砖石上刻着古老的符文，隐隐有金戈铁马之声从中传出。

    白藏城。

    白玉京五城十二楼中的西方金道仙城，神玄天尊昔年的居所。

    明悠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那城的规模，比武神阁大了不知多少倍。

    琼华楼已经够壮观了，但和这座城比起来，不过是沧海一粟。

    她的心跳微微加速。

    秋杀真意，杀伐之道，神玄天尊的传承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，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我虽然近距离接触过琼华楼，但那只是一栋仙楼。”玄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几分感慨，“比起一座仙城，还是太渺小了。真不愧是神玄天尊昔年的居所。说不定里面还蕴含着天尊传承。”

    “那还等什么？”明悠收回目光，看向她，“师姐，神光显化，快拿出术式计算啊。”

    玄清反应过来，连忙从袖中取出卷轴。

    卷轴展开，密密麻麻的术式铺满纸面，一行行，一串串，一条条。那些术式复杂到令人发指，随便一道都比人间界现代社会的所有物理、数学公式加起来还要复杂无数倍。

    它们如同天书，又如同一座座迷宫，环环相扣，层层嵌套，稍有不慎便会走入死胡同。

    玄清闭上眼，精神力疯狂运转。

    四千多赫的精神力，让她的计算速度远超任何计算机。

    那些术式在她意识中分解、重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