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天，二十四个节点，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明悠站在海面上，把那些坐标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排列。

    第一个节点在东经多少度、北纬多少度，第二个节点在……她记不清了，但那些数字在脑海中盘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她的脑子。

    神光的出现毫无规律，有时候一天出现好几次，有时候几天都不出现一次。

    她和玄清像两个无头苍蝇，在这片暗红色的海上飞来飞去，算坐标，赶路，探查，一无所获，再算坐标，再赶路，再探查，又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玄清已经有些疲惫了。

    她的精神力不如明悠，连续十五天的高强度计算和赶路，让她的面色比刚来时还要苍白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抱怨，每天照常拿出卷轴，照常计算坐标，照常和明悠分头探查，照常回到约定的地点，说一声“没有”。

    明悠也没有。

    她的精神力足够支撑，但耐心却快被磨光了。

    白藏城就像一尾滑溜的鱼，每次都觉得快要抓住它了，伸手一捞，只有满手的水。

    她忽然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灵光一闪！

    “有规律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玄清正低头看卷轴，闻言抬起头，眼中有些困惑：“当然有规律啊。都是术式计算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这个规律。”明悠蹙眉，闭上眼，把那些节点在脑海中重新排列。

    二十四个点，散落在西海各处，有的在东边，有的在西边，有的靠近海岸，有的深入远洋。

    它们像是一盘散沙，杂乱无章。

    但如果把它们放进一个三维坐标系里，如果把海面当作一个平面，如果把天空当作另一个维度，如果……

    她忽然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“师姐，你仔细看看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急促，“这二十四个节点，若是放入一个三维坐标系之中，像什么？”

    玄清愣了一下，随即闭上眼，精神力疯狂运转。那些坐标在她意识中重新排列，一个一个，一层一层，像是有人把散落的珠子串起来，像是有人把模糊的轮廓勾勒出来。

    她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“一根手指。”她睁开眼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，“是一根手指。”

    明悠嘿嘿一笑，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。“不管了，这也是一个方向。我们去问问其他人，和别人互换一下节点坐标，整合一下，说不定有收获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“我们只有二十四根手指的关节，别人可能有更多。若是能凑出一整只手，甚至一整条手臂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下去，但玄清已经明白了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各自取出传音玉牌。

    玄清先开口：“我联系上了白禅。之前一起对付那个魔头的时候互换的传音玉牌，而且他刚好在附近，我才询问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，飞快地看了明悠一眼，像是在解释什么。

    明悠有些奇怪，点了点头，没有多想。

    两人朝北边飞去。

    海风很大，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魔气比前几天更浓了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翻涌，把那些腐烂的、腥臭的东西搅上来。

    明悠一边飞，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那些节点。一根手指，那其他的手指呢？手掌呢？手腕呢？白藏城到底是什么？是一座城，还是别的什么东西？

    “前方乃是我天雕族领地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！”

    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    几道身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，拦在她们面前。

    那些人身形高大，背生双翼，鹰喙锐利，目光如炬，是天雕族的修士。

    四个灵海境巅峰，一个镇岳境初期，阵势不小。

    玄清停下脚步，眉头微蹙。

    这些天来，西海到处都是划分领地的种族，大家心照不宣地圈一块海域，天天搜查，生怕别人抢了先。

    她和明悠一直绕道走，今天却绕不过去了。

    “师姐，怎么办？”明悠问。

    玄清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这些人都是未来的竞争者，若是与之交换坐标，说不定会引起疑心。

    对方若是也发现了线索，那还不如……

    “杀……”

    她刚说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轰——！

    明悠已经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双拳齐出，拳印虚影如同两条出海蛟龙，裹挟着万钧之力，直直撞向最前面的两只天雕。

    那两只天雕甚至来不及反应，身体便在拳印中炸开，化作两团血雾。

    黑色的羽毛混着碎肉飞溅，落在海面上，发出嗤嗤的声响。

    剩下三只天雕骇然失色。

    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鲛人少女会突然动手，但毕竟是灵海境巅峰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