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来我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了。”明悠的声音变得低沉，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。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。玄清没有催，只是安静地飞在她身侧，偶尔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但是你不知道，”明悠忽然话锋一转，语气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，“当时在第三年的时候，我突然多了一个未婚夫！”

    玄清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
    未婚夫？师妹有未婚夫？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，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，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“他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，要退婚。”明悠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玄清能听出那平静下面藏着的东西，像是冰层下的暗流，无声地翻涌。

    “当时我就不乐意了，于是跟他定下三年之约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，几分孩子气的倔强。

    “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，莫欺少女穷。我声乐不行，直接一手炼体走力道，给他锤爆了，哼哼！”

    她扬起下巴，一副“我厉害吧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玄清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先是心中一松，随即又觉得有些酸涩。

    虽然她不知道明悠说的是不是真的。

    她吃过的苦，受过的罪，流过的血，是真的。

    一个柔弱的鲛人，走上力道这条路，要付出多少代价？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这个师妹的手上有茧，背上有疤，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惫。

    她从来不说，只是笑，笑得云淡风轻，好像一切都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玄清忽然很想问问她，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问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说：“师妹厉害。”

    明悠得意地笑了笑，没有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两人继续往前飞，海风把她的黑发吹得微微飘动。

    玄清跟在她身后，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，心里那点酸涩渐渐化开，变成一种说不清的、软软的东西。

    师妹愿意把这些事告诉自己，是不是说明，在她心里，自己已经算是……很亲近的人了？她低下头，嘴角微微翘起，又飞快地压下去。

    不能笑，不能让她看出来。

    前方的海面忽然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魔气的那种暗，而是一种更沉的、更重的暗，像是有一块巨大的铁板压在头顶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    明悠停下脚步，眉头紧蹙。远处的天际线，有光芒在闪烁，不是神光，是法术对轰的余波。

    那光芒忽明忽暗，忽红忽紫，把整片天空都染成诡异的颜色。

    有雷声从远处传来，闷闷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涌。

    不是雷声，是虚空在震颤。真王级别的战斗，连空间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明悠喃喃道。

    玄清飞到她身边，面色凝重。“看来真王们是在那个方向开战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

    “四方真王聚集西海，为的就是解决那十位魔王。战场选在这里，不是巧合。”

    明悠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那个方向，正好是她们推算出的上丹田和中丹田所在的区域。

    两人沉默了片刻。海风从战场那边吹过来，带着灼热的气息和浓烈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远处又有光芒亮起，比刚才更亮，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海面上，拉得很长很长。

    “师妹，怎么办？”玄清问。她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明悠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犹豫。

    明悠沉默了片刻。“进去。”

    玄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片被法术余波照亮的天空，看着那些忽明忽暗的光芒，看着那些在虚空中蔓延的裂纹。真王在作战，她们进去，就是往刀口上撞。

    随便一道余波擦过，都够她们死上十次。

    “就是因为真王在作战，我们才要进去。”明悠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。“福祸相依。这个时候进去，真王们相互牵制，我们才好浑水摸鱼。说不定就能得到白藏城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“若是晚一些，等魔王被解决了，可就没有我们的落脚地了。”

    玄清看着她，看着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上露出的、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神情。

    不是谨慎，不是退缩，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、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，这个师妹是鲛人，是走力道的鲛人，是从废物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鲛人。

    若是不冒险，怎么可能成长得这么快？她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好。那便进去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，朝那片被法术余波照亮的天空飞去。

    越往前，压力越大。

    那些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