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门长老正打着盹，忽然一个激灵，整个人从石阶上弹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，死死盯着传武楼，嘴巴张着，半天合不拢。

    传武楼的力量在流逝，像有一个无形的漏洞在底部，那些积累了百万年的力道真意正从那个漏洞中汩汩流出，无声无息，却快得惊人。

    “不好！”他猛然腾空，想要释放神识探入楼中查看。

    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传武楼表面亮起，将他的精神力轻轻弹开。

    他这才想起来，这是真武天尊留下的东西，他只是个准王，没有能力探查。

    就算是神器，也探查不了。

    守门长老急得团团转，连忙掏出传音玉牌。

    不出片刻，十一道身影从武神阁各处飞来，落在修身山上。

    神戈真君走在最前面，面色平静，步履从容。

    不等守门长老开口，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。

    传武楼的气息在疯狂下降，那层笼罩楼体的淡金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，像是黄昏时分天边最后一抹余晖，正在被黑夜吞噬。

    “这力量怎么消耗这么快？”一个长老惊呼，“谁进去了？”

    守门长老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阁主的两位弟子，方才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神戈真君闻言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笑了。

    他负手而立，看着那座气息不断下跌的石殿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
    “那说明是好事。传武楼的防御机制还在，说明不是出问题了，而是有人在迅速获得力道真意。那么这个人，不论是玄清还是谢沫，都是绝顶的力道天才。对我武神阁，只有好处，没有坏处。”

    众长老对视一眼，纷纷点头，七嘴八舌地恭喜起来。

    “阁主慧眼，收了个好徒弟。”

    “难怪登天梯能走一百五十三阶，这力道天资，百年难遇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，当年玄清进去，也不过得了四五缕真意。这动静，怕不是得了上百缕？”

    神戈真君笑着摆手，目光却一直落在传武楼上。

    那光芒还在黯淡，力量还在流逝。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，抬手一挥。“传武楼的消耗不小，我等不能袖手旁观。诸位，随本君一起，为传武楼补充消耗。”

    众长老纷纷应是，盘膝坐下，开始催动玄武族的本源力量。

    一道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，汇入传武楼中。那些光芒温润如水，沉厚如山，是玄武族最本源的力量，是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根基。

    传武楼的气息终于稳住了，虽然还在下降，但速度慢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有人悟道了。”一个长老说，语气轻松，“悟道一般都持续不了多久，应该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点头，继续输送力量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过去了，传武楼的气息还在下降。

    两个时辰过去了，还是没有停。

    四个时辰过去了，已经有长老面色发白，额头渗汗。

    “真的是悟道吗？”有人忍不住问，“怕不是出问题了吧？”

    神戈真君也有些不确定了，但还是稳住了局面。“应该是吧。说不定这次悟道，时间持续得久了点。”

    六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“我坚持不住了。”一个长老脸色苍白地收回手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他的本源力量消耗太大，已经无法继续。又一个长老支撑不住，退了下来。

    第三个，第四个。

    到后来，连神戈真君的脸色都有些发白。他的修为最高，但消耗的是玄武族的本源力量，和自己的修为关系不大。

    这种力量，用一点少一点，补充起来极为困难。

    “怎么办？”有长老焦急地问。

    “再坚持坚持。”神戈真君咬紧牙关。

    八个时辰后，神戈真君也快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的掌心开始发颤，那些幽蓝色的光芒断断续续，时明时灭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收回手掌，站起身来。“收手吧。等她们出来。”

    众长老如释重负，纷纷收回力量，瘫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传武楼的气息继续下跌，墙壁上那些壁画的光芒越来越黯淡，像是快要熄灭的油灯。

    守门长老看着那座石殿，欲哭无泪。

    传武楼啊，他的传武楼啊！

    武神阁百万年的积累，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要耗空了！

    好在，百万年的积累终究不是一个小辈能轻易耗空的。

    传武楼的气息虽然不断下跌，但到了某个临界点，终于稳住了。

    那层淡金色的光芒变得极淡，像是一层薄薄的纱，随时都会破，但终究没有破。

    墙壁上的壁画还在，虽然黯淡，但轮廓依旧清晰。

    众长老勉强松了口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