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比明悠想象中更加空旷。

    没有山林，没有河流，没有飞禽走兽，甚至连一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。

    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，也不是沙砾，而是一种软绵绵的、带着微微弹性的东西，像是踩在厚厚的云层上。

    低头看去，是一片茫茫的白色，偶尔有金色的霞光从深处透出来，把那白色染成淡淡的暖色。

    远处也是如此，白色的地面一直延伸到天际，与同样白色的天空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分不清哪里是地，哪里是天，只有那道横亘在极远处的气墙，像一道无形的屏障，把这片虚无的世界圈成一个巨大的牢笼。

    明悠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地面。

    很软，手指能陷进去浅浅的凹痕，松开手，那凹痕又慢慢弹回来。

    她闭眼感知了片刻，隐隐能感受到这地面之下蕴藏着某种力量，温和、绵密、无处不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。

    “气道道痕。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
    玄清站在她身边，也在打量四周：“天庭没建完，就是这样子的。到处都是仙雾霞云夯的地面，看着空，其实比石头还结实。”

    她用脚跺了跺，那软绵绵的地面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远处那道气墙横贯东西，看不见尽头。

    明悠的精神力试探着探过去，刚一触到那层屏障，便感到一股浩瀚到难以想象的力量，不是抗拒，而是警告——再往前，便是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她默默收回精神力。

    “就在这儿待着吧。”她说，“别乱走，等外面打出结果再说。”

    玄清点点头。两人便在边缘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。

    说是背风，其实也没有风，只是心理上觉得背风安全些。

    四周安静得不像话，没有鸟鸣，没有风声，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明悠盘膝坐着，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玄清也盘膝坐着，偶尔睁眼看一眼远处，又闭上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，不远不近。

    过了不知多久，玄清先开口：“师妹，你那本《玄水荡魔经》练得如何了？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随意，像是闲聊。

    明悠睁开眼，想了想，道：“还行，刚入门。那功法挺有意思的，把水道和力道揉在一起，我以前没想过还能这样。”

    她说的是实话。

    力道就是力道，简单粗暴，一拳是一拳。

    水道是水道，借力打力，四两拨千斤。

    两种截然不同的路子，被真武天尊硬生生拧成一股绳，还拧得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天尊的手段，确实不是她能揣度的。

    玄清点点头：“真武天尊的功法，自然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我们玄武族主修水道，辅修剑道。水道讲究的是水之三态——水、汽、冰，一体三面，变化无穷。很多人以为水道就是玩水，那是他们不懂。”

    她难得说这么多话，明悠也不打断，安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“水无常形，可以是洪水滔天，也可以是细雨润物；可以是坚冰如铁，也可以是云雾无形。玄武族的天赋神通，就是把这三态融会贯通。防御时如山岳，进攻时如潮涌，进退之间，变化万千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。

    明悠听完，若有所思：“那剑道呢？”

    “剑道是后来学的。”玄清的语气淡了几分，“师尊说，水道太柔，需要剑道的刚来平衡。我剑道入门没多久，还差得远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再说下去，明悠也没有追问。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明悠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师姐，你说这《玄水荡魔经》里说的‘水之分身’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我看了一遍，总觉得不像是在说真的分身。”

    玄清想了想，解释道：“那是比喻。真武天尊的道，是力之极尽。在他看来，世间万物都可以化为力量。水也好，气也好，冰也好，不过是力量的另一种形态。《玄水荡魔经》的核心，就是借水之势，让水成为另一个‘自己’。不是真的分出一个人来，而是让覆盖在你身上的水，也能发挥出力道的威能。相当于多了一个你在出拳，但那多出来的‘你’，是水。”

    明悠眨了眨眼：“所以是多了一个独立乘区？”

    玄清愣了一下。“什么区？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明悠摇摇头，心里却在算。

    她现在的肉身力量是一象二虎。

    镇岳境的起始精神力是四千赫，除以一百是四十，四十牛就是四虎之力。

    她有力道真传，三倍输出，一百二十牛，一象二虎。

    如果《玄水荡魔经》能额外增幅一成，那就是一象三虎。

    看起来只多了一虎，但这一虎是凭空多出来的，不需要突破境界，不需要提升修为，只是功法带来的独立加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