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的缩圈来得比前几日更早。

    天光还没完全亮透，那道信息便准时涌入所有人脑海，冷冰冰地宣告着新一轮的死亡倒计时。

    明悠睁开眼，看着地图上那个比昨日又小了一圈的圆，心中默默算了一下。

    还能站人的地方，已经不多了。

    而活着的修士，至少还有十万。

    十万条命，挤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笼子里，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云丘上的气氛也变了。

    前几日还能偶尔听见几句闲聊，此刻所有人都沉默着，目光越过彼此的肩膀，落向远处那些黑压压的身影。

    散修联盟的团体经过几日的吞并与整合，已经不像最初那样臃肿混乱，反而显出几分井然有序的模样。

    大的团体有数百人，小的也有几十人，彼此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像是围着猎物打转的狼群。

    明悠能看见那些团体的头领在相互靠近，低声交谈，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瞟。

    不怀好意，甚至懒得掩饰。

    大逃杀的好处，谁都看得明白。

    把大势力的天骄提前淘汰，那些原本只能仰望的机缘、名次、资源，就能落到小势力头上。

    这是散修们翻身的机会，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。

    而大势力，就是挡在路上的那块石头。

    夏极站在云丘的最高处，负手看着远处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身后，四五十位各族天骄或坐或立，面色都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这几日虽然结盟，但毕竟各怀心思，真到了生死关头，谁肯为谁拼命？

    “诸位，”夏极转过身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眼下的局势，不用我多说。散修联盟的人数是我们的百倍，硬碰硬，必死无疑。诸位有什么办法，不妨直言。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有人低头看地面，有人抬头看天，有人把玩着手里的法器，有人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办法？能有什么办法？对面是十万人，他们只有五十人。

    再大的本事，也架不住人海战术。

    夏极等了一会儿，没有人开口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，那里坐着一个黑发少女，正低着头，安安静静地研究地上的云纹，像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
    “谢师妹，”夏极的声音不轻不重，“你怎么不说话？也给大家出出主意。”

    明悠抬起头，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：“我是力道修士，不擅长动脑子。这种事情，靠你们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理所当然，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力道修士，动拳头就行，动脑子那是文职的事。

    夏极却没有放过她：“集思广益嘛，说不定你的方法就有用呢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温和，像是在哄一个不想交作业的学生。

    旁边几个天骄也看过来，有好奇的，有不以为然的，有纯粹看热闹的。

    明悠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她在想，怎么把话说得既像是出了主意，又像是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想好了，她抬起头，朝远处那些黑压压的团体努了努嘴：“现在这种情况，四面皆敌。除非出现什么意外，让散修联盟自己打起来，否则——”

    她摊开手，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。

    否则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。

    几个天骄收回目光，继续各自发愁。

    明悠也低下头，继续研究地上的云纹。

    然后，意外就真的发生了。

    天边忽然亮起一道光。

    那光来得毫无征兆，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，漏出里面的金光。

    紧接着第二道，第三道，第四道……无数道流光从天外飞入，拖着长长的尾焰，划过灰白色的天空，像是有人在放一场盛大的烟花。

    传承之光。这几日大家都见惯了，少则三五道，多则十几道，零零散散地从天而降，引得一群修士争抢。

    没人多看一眼，只当是寻常。

    但最后一道不一样。那光从裂缝中缓缓飘出，不疾不徐，像是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。

    它不亮，甚至有些黯淡，在那些璀璨的流光中毫不起眼。

    但所有看见它的人，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。

    那是一只鸟。不是光的形状像鸟，是它本身就是一只鸟。

    金色的羽毛，细密的纹路，微微张开的喙，半阖的眼睑。

    它从天上飘下来，翅膀不动，像是在滑翔，又像是在坠落。

    那是一只活物。

    不，不是活物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——那是传承之光，但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道都要纯粹，都要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