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，金光炸开。

    气墙被劈开一道口子，不是慢慢裂开的，是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撕开的。

    那口子边缘锋利如刀，金光从缝隙中涌进来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一道身影从那道口子里闪进来，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。

    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夏极。

    夏极的反应已经够快了。

    他感知到危险的瞬间，神魔法身再次撑开，星光如瀑，日月轮转。

    但来人更快，那柄金色斧头已经到了他面前，距离他的脸不过一尺。

    斧刃上流转着金色的光芒，那光芒不是金属的冷光，而是一种温暖的、厚重的、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韵味的金光。

    它劈开夏极的护体星光，劈开神魔法身的屏障，劈开一切挡在它前面的东西。

    夏极咬牙，拼尽全力侧身闪避。

    斧头擦着他的肩膀劈下，在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
    鲜血飞溅，他的法身剧烈震颤，星光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但他挡住了，勉强挡住了。

    明悠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好强的攻击，那一斧的威力远超普通镇岳境修士的极限。

    她警惕地看向来人，同时在心里飞速评估着对方的实力。

    然后她看清楚了——那柄金色的斧头，根本不是斧头。

    是一个字。一个金色的“德”字，笔画遒劲，筋骨分明，一笔一划都像是用斧头劈出来的。

    它静静地悬在来人手中，斧刃是“彳”的最后一笔，斧柄是“德”字的右半部分，那字形里藏着的，不是锋芒，是正气。

    明悠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见过这个字，见过这一斧，见过这门神通。

    在人家的战场上，在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手中。

    人道杀招，以德服人。江明。

    那身影从金光中走出来，少年模样，剑眉星目，嘴角挂着一抹痞痞的笑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声玄色战袍，与夏极的华贵不同，他的衣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，像是刚从一场恶战中杀出来。

    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是有火焰在里面燃烧。

    明悠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
    江明？他怎么在这里？这里不是神机门举办的天骄大会吗？他不是在人间界当他的反贼头子吗？怎么会混进天门秘境，还混到这里来了？

    就这么一走神，只是一瞬间。夏极动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在乎肩上的伤口，没有在乎来势汹汹的江明，甚至没有在乎那些还在气墙外疯狂攻击的追兵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将手中那团金色的光球朝明悠丢来。

    那光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不疾不徐，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。

    明悠本能地想要躲开，但那光球像是长了眼睛，自动转向，朝她飞来。

    她伸手去挡，光球却直接穿过她的手掌，没入她的胸口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无数信息涌入她的脑海。

    功法，神通，秘术，大道感悟，还有一道模糊的、苍老的、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声音只说了一句话，她却听不清，像是隔了千山万水，像是隔了万古岁月。

    天地间万千异象同时朝她涌来，云层翻涌，霞光万丈，钟声悠悠，吟诵声声。

    那些异象从四面八方汇聚，把她整个人笼罩其中，像是要融进她的骨血里。

    夏极站在不远处，浑身浴血，面色苍白，但他的声音很稳，稳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“谢师妹虽然对我有误会，但我夏极不是小气之人。这份传承我拿不下，就送给谢师妹，权当赔礼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大义凛然，说得慷慨激昂，说得好像真的是一个被误解的好人，在用自己的方式化解恩怨。

    明悠内心暗骂，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。

    她的脑子被那些传承信息塞得满满当当，眼前一片金光。

    江明没有认出她。

    他看到传承落在这个陌生女子身上，二话不说，手中“德”字再次化作巨斧，朝她劈来。

    那一斧比劈向夏极的还要猛，斧刃裹挟着万钧之力，带起一阵狂风。

    人道杀招，以德服人，服不了就劈。

    明悠咬牙，侧身避开。

    斧刃擦着她的肩头劈下，在衣袍上留下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她还没来得及站稳，第二斧又到了。

    她再躲，第三斧又到。江明的斧法大开大合，没有花哨的招式，每一斧都是直来直去，但就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打法，反而最难应付。

    他的斧头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，不是蛮力，不是巧劲，是某种更深的、更本源的东西。

    明悠左躲右闪，偶尔出拳格挡，但她的拳头一碰到那柄“德”字巨斧，就被震得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