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一色。

    不是灰蒙蒙的那种一色，是蓝，浅浅的、透透的、像是把整片天空都洗过一遍的蓝。

    白云朵朵，或聚或散，悠闲地飘着，像是不知世间疾苦。

    一条河从看不见的远方流来，又流向看不见的远方。

    河水不宽，也不窄；不急，也不缓。

    它就那样静静地流着，不起波澜，不闻水声。

    若不是偶尔有鱼跳出水面，激起一圈圈涟漪，几乎要以为这是一条凝固的河。

    一叶扁舟在随波逐流。

    舟上坐着一个老者，蓑衣斗笠，看不清面容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是睡着了，又像是在发呆。

    明悠睁开眼，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瞬，然后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没有秘境，没有厮杀，没有夏极那张让人讨厌的脸。

    只有天，只有云，只有河，只有舟，只有这个不知从何处来、也不知往何处去的蓑衣老翁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还是谢沫的模样，黑发黑瞳，衣袍上还有被江明劈出来的口子，血迹斑斑。

    她拍了拍衣袍，站起身来，朝那个老者走去。

    “喂，老东西，你谁啊！”她的语气不客气，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    被人从秘境里踢出来已经够烦了，还要面对这种神神叨叨的场景，她的耐心已经快磨光了。

    蓑衣老翁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，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。

    他看着明悠，微微一笑，和蔼可亲：“小家伙，你不认识我？”

    明悠蹙眉：“你谁啊？我为什么要认识你？”

    【宿主。】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带着几分凝重，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，这货应该是这方宇宙的天意，或者说，宇宙意志。】

    明悠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
    宇宙意志？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、连天尊都未必见过的存在？她再次看向那个老者，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。

    老翁呵呵一笑，摆了摆手：“你可以叫老朽为天地，或者宇宙，或者世界，都随你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随意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    明悠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：“因为我得到了天道真传，所以你便亲自见我？”

    老翁只是笑着，没有回答。但那眼神里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——是，也不是。

    明悠摇摇头，没有再追问。

    天意既然亲自现身，自然有他的道理。

    她只需要听，只需要看，只需要等。

    “你能有此番机缘，冥冥之中自有缘法。”老翁开口，声音不疾不徐，“接下来，老朽将为你讲解天道。你可有疑问？”

    明悠想了想。

    她有太多疑问，多到不知从何问起。

    她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那条河上。

    河很普通，水很清，能看见河底的沙石和水草。

    有鱼在水中游，大大小小，老老少少，都是同一种类。

    偶尔有鱼跳出水面，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，又落回水中，继续游。

    怎么看都普普通通，平平无奇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，能出现在天意面前的河，绝不普通。

    “此乃何物？”她指了指船下的长河。

    老翁淡淡开口：“此乃河流。”

    明悠蹙眉：“好玩吗？”

    老翁轻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，几分宠溺。

    “不信？你自己看看。”

    明悠果真趴在船舷上，认真地看着。

    水很清，能看见河底的每一颗石子、每一根水草。

    鱼很多，但都是一个品种，灰背白肚，大小不一。

    大鱼在前面游，小鱼在后面跟，偶尔有几条偏离了队伍，很快又游回来。

    它们就这样游着，不知疲倦，不问方向。

    河水在流，它们也在游，没有谁比谁快，也没有谁比谁慢。

    偶尔有鱼跳出水面，激起浪花，那浪花有大有小，有高有低，但无论多大、多高，最终都会落回水中，化作一圈圈涟漪，然后消失。

    明悠看了很久，什么都没看出来。就是一条河，就是一些鱼。

    老翁也不急，安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过了不知多久，他忽然起身，拿起船桨，轻轻划了几下。

    扁舟转了方向，朝河边漂去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，河边出现了一个港口。

    那港口不大，只有一个简陋的码头和一盏昏黄的灯。

    码头上站着一个鱼贩，身形臃肿，满脸堆笑，正在吆喝着什么。

    老翁把船靠过去，乐呵呵地上前与那鱼贩交谈，两人像是老熟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