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棺材还在贾家门口放着，白茬的，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疼。

    贾张氏坐在地上，哭得没了力气。

    眼泪流干了，嗓子喊哑了，整个人跟抽空了似的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看四周。

    没人了。

    都走了。

    那些看热闹的，劝架的，帮腔的，一个都没剩。

    只有那口棺材，还有她，还有站在旁边的秦淮茹和棒梗。

    棒梗哭累了，趴在秦淮茹怀里睡着了，小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
    贾张氏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愣了愣。

    饿了。

    死了儿子，哭了半天，肚子饿了。

    她慢慢爬起来，扶着墙，一步一步往屋里走。

    秦淮茹抱着孩子，跟在后头。

    进了屋，贾张氏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两眼发直。

    秦淮茹把棒梗放到床上，盖好被子。

    然后站在那儿，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
    屋里静得出奇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贾张氏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做饭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妈？”

    贾张氏抬起头，眼眶红肿，眼神空洞。

    “做饭。饿了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。

    她转身去厨房。

    锅里还有点剩粥，热一热就能吃。

    她蹲在灶台前烧火，火光照着她苍白的脸。

    外头传来贾张氏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说，易中海真不管咱们了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手里的柴火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妈，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他得管。东旭是他徒弟，他凭啥不管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没说话。

    粥热好了，她盛了两碗端过去。

    贾张氏接过来，低头就喝，呼噜呼噜的。

    秦淮茹端着碗，没喝。

    她看着贾张氏，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妈，咱得求易中海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求他？我今天那样闹，他还管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说。

    “正因为他闹了，才得求。咱家现在这情况，没他帮忙，活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想起刚才易中海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“你闹吧。”

    那眼神，那语气，是真的寒心了。

    “他会管吗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秦淮茹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但不求，肯定不管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把碗放下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去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我去？”

    贾张氏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嘴甜，会说话。你去求他，比我去强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咬了咬嘴唇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拢了拢头发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回头看了一眼贾张氏。

    “妈，我要是求不来……”

    贾张氏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求不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易家屋里。

    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，手里端着搪瓷缸子，一口没喝。

    一大妈在旁边收拾东西，时不时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老易，你别往心里去。贾张氏那人就那样，遇事就闹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没说话。

    一大妈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老易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东旭这事，你真不管了？”

    易中海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管？怎么管？她那样闹，我怎么管？”

    一大妈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可东旭毕竟是你徒弟，跟了你三年……”

    易中海把缸子往桌上一顿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！”

    一大妈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易中海站起来，在屋里走来走去。

    “我跟你说，我心里比谁都难受。东旭那孩子，我带了他三年，手把手教他，就指着将来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下去。

    一大妈明白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指着将来养老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两口子多年来的心病。

    没儿没女，老了怎么办？

    好不容易选了个贾东旭，老实，听话，还收了他当徒弟。

    结果呢？

    人说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