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彻底黑了。

    院里挂起了两盏煤油灯，照得中院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八仙桌摆在正中央，比往常任何一次大会都摆得端正。

    王主任坐在正中间，脸色严肃。

    左边坐着刘海中，右边空着——那是易中海的位置。

    阎阜贵站在人群边上，手里拿着个小本本，眼睛却不敢往八仙桌那边看。

    各家各户都来了。

    许大茂挤在最前头，手里还端着半个窝头，一边嚼一边等着看好戏。

    刘海中媳妇挨着自家男人坐着，脸上带着几分紧张，又带着几分兴奋。

    贾张氏坐在角落里，脸拉得老长，眼睛盯着八仙桌后头那个空位子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秦淮茹抱着孩子，站在人群后头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棒梗躲在屋里，从门缝往外偷看。

    何雨柱带着娄晓娥，站在人群边上。娄晓娥握着他的手，有点凉，但他没松开。

    何雨水没来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待在前院那屋里，门关着，灯也没点。

    王主任扫了一圈，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院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各位街坊，今天把大家叫来，是为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易中海，被抓了。”

    院里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虽然下午已经有人传开了，但亲耳听见王主任说出来，还是不一样。

    “真抓了？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易中海犯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王主任抬起手，压了压。

    院里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易中海犯的事，是截留汇款。”

    她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叠纸。

    “这是邮局的汇款单。从五一年到六一年，整整十年，何大清从保定寄给何雨柱兄妹的生活费，每个月十块，一共一百二十张，总计一千二百元。”

    她举起那些单据，让全院人都看见。

    “收款人写的什么？‘易中海转何雨柱’。易中海取了钱，给何雨柱了吗？”

    她看向人群。

    “何雨柱，你收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何雨柱站出来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一分钱都没收到。”

    院里议论声又起。

    “十年，一千二，全让易中海拿了？”

    “何雨柱那会儿才多大？”

    “十六？，他妹妹才六七岁。”

    “这易中海，太不是东西了！”

    王主任又压了压手。

    议论声渐渐平息。

    她看向人群。

    “易中海被抓，是他罪有应得。但今天这个会，不光是说他被抓的事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还有别的事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，一大妈站在自家门口，脸色苍白。

    她攥着门框，手指节都发白了。

    王主任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易家的，你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

    一大妈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慢慢走出来。

    走到人群中间，站在那盏煤油灯底下。

    灯光照在她脸上，照出满脸的泪痕。

    她看着王主任，嘴唇哆嗦。

    “王主任，老易他……他真的是好心……”

    王主任没说话。

    一大妈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何大清跑了，扔下两个孩子，老易怕他们乱花钱，就替他们攒着。想着等他们大了，再给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何雨柱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攒着？攒了十年，我结婚你给了多少？我妹妹上学你给了多少？”

    一大妈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一大妈，我问你。我十六岁，我妹妹六岁。我们俩没爹没娘，靠什么活？”

    一大妈低下头。

    何雨柱说。

    “靠我给人洗碗，靠我捡煤核，靠我每天四点半起来挑水，五点生火做饭，六点送她去托儿所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发抖。

    “我一个月挣八块钱，养两个人。我妹妹饿得哭，我背着她去医院，走十里夜路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一大妈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，你男人拿着我爹寄来的钱，在干嘛？”

    一大妈眼泪哗哗往下流。

    可她说不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人群里，有人开始嘀咕。

    “太缺德了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那么小，他们也忍心。”

    “还一大爷呢，什么东西！”

    王主任摆摆手。

    议论声停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一大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