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妈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，愣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冷得她打了个寒噤。

    李所长那些话，还在她脑子里转。

    “一年半到两年，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何雨柱愿意谅解。他要是不谅解，三年起步。”

    “你该谢他。”

    谢他？

    谢他拿走了她一辈子的积蓄？

    谢他让她男人进去蹲着？

    她慢慢往前走。

    腿像灌了铅似的，每一步都沉。

    街上人不多，偶尔有几个下班的工人匆匆走过。

    没人看她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她心里多疼。

    她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走到四合院门口，她停住了。

    院里亮着灯，各家各户都在吃饭。

    飘出来的香味，混着煤烟味，呛得她咳嗽。

    她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院里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走到自家门口，她掏出钥匙，开门进去。

    屋里黑着灯。

    她没开灯。

    就那么坐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愣愣地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窗户上结着霜花，朦朦胧胧的。

    她想起早上拿钱的时候。

    那些钱，她攒了多少年？

    一张一张，十块十块。

    那是她和易中海一辈子的心血。

    现在，没了。

    全给了何雨柱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。

    眼泪流下来。

    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她没动。

    敲门声响起。

    咚，咚，咚。

    “一大妈？一大妈在家吗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大妈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擦擦眼泪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走过去开门。

    秦淮茹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个碗。

    碗里是几个窝头，还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看见一大妈，她脸上挤出笑。

    “一大妈，我给您送点吃的。”

    一大妈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跟着她进屋。

    屋里黑着灯，秦淮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一大妈，怎么不开灯？”

    一大妈没说话，划了根火柴，点上煤油灯。

    火光一跳，照出她的脸。

    眼眶红肿，脸色苍白。

    秦淮茹心里一动。

    “一大妈，您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一大妈在八仙桌旁坐下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把碗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您还没吃饭吧？吃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一大妈看着那几个窝头。

    热乎乎的，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她拿起一个，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嚼着嚼着，眼泪又掉下来。

    秦淮茹在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看着她。

    等了一会儿，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一大妈，一大爷的事，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一大妈放下窝头。

    抬起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想知道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点点头。

    一大妈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开口。

    “何雨柱去派出所了。求了情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那能减刑？”

    一大妈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能。一年半到两年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一年半出来，一大爷还能……”

    一大妈打断她。

    “好什么好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愣住了。

    一大妈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何雨柱怎么才肯去求情的吗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摇摇头。

    一大妈说。

    “他要钱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钱？”

    一大妈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三千五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三千五？”

    一大妈说。

    “对。一千二本金，加利息，加赔偿。一共三千五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“您……您给了？”

    一大妈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不给能怎么办？不给他就不去求情。不去求情，老易就得判三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