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阜贵坐在八仙桌旁，端着茶杯，眼睛却盯着门口。

    三大妈在旁边纳鞋底，针线穿来穿去，眼睛却一直往里屋瞟。

    里屋的门关着。

    阎解成自从相亲失败后，就整天窝在屋里不出来。

    三大妈放下鞋底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老阎，解成这都几天没出门了，你也不管管？”

    阎阜贵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管？管什么？他自己不争气，怪我？”

    三大妈说。

    “你也别这么说孩子。那于莉的事，咱家确实……”

    阎阜贵瞪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确实什么？确实抠门？那不是为了省钱？”

    三大妈低下头，不敢说了。

    阎阜贵放下茶杯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走到里屋门口，推开门。

    阎解成躺在炕上，睁着眼看着房顶。

    阎阜贵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解成。”

    阎解成没动。

    阎阜贵说。

    “你打算躺到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还是没动。

    阎阜贵说。

    “不就一个女人吗？没了再找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阎解成忽然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再找？您当找媳妇是买菜呢？说找就能找着？”

    阎阜贵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那你躺这儿就能找着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阎阜贵说。

    “明天给我出去转转。别老窝在家里。”

    阎解成说。

    “出去有什么用？人家一听是阎家的，都不乐意。”

    阎阜贵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“那是以前。现在那些闲话，过阵子就散了。”

    阎解成说。

    “过阵子？得多久？”

    阎阜贵说。

    “多久也得等。你急什么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急了。

    “我急什么？我都二十五了！跟我一般大的，孩子都打酱油了！”

    阎阜贵说。

    “那是人家命好。你命不好，能怪谁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瞪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命不好？我命不好还不是因为您？”

    阎阜贵脸沉下来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？我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说。

    “您要不是那么抠，于莉能跑吗？”

    阎阜贵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又来了又来了！你除了怪我会不会别的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也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怪您怎么了？您是我爸，我不怪您怪谁？”

    父子俩又吵起来。

    三大妈赶紧跑进来。

    “别吵了别吵了！都少说两句！”

    阎解成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妈，您别管。”

    三大妈说。

    “我不管谁管？你们爷俩天天吵，这日子还过不过了？”

    阎阜贵哼了一声，转身出去。

    阎解成又躺下，盯着房顶。

    三大妈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解成，你听妈说。”

    阎解成没动。

    三大妈说。

    “你爸也是为了这个家。他抠门，也是为了攒钱给你们。你别老怪他。”

    阎解成说。

    “攒钱攒钱，攒了钱有什么用？媳妇都跑了。”

    三大妈说。

    “跑了就跑了，再找就是了。妈托人给你介绍。”

    阎解成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托谁？王媒婆都不管了。”

    三大妈说。

    “王媒婆不管，还有别人。城东媒婆多的是。”

    阎解成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三大妈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真的。妈明天就去打听。”

    阎解成脸上终于有了点笑。

    “妈，还是您好。”

    三大妈拍拍他手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别气了。起来吃饭。”

    阎解成跟着她出去。

    阎阜贵已经坐在桌边了，面前摆着几个窝头和一碗咸菜。

    阎解成看了一眼，脸又拉下来。

    “又是这个？”

    阎阜贵说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窝头不能吃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没说话，坐下，拿起一个窝头，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嚼着嚼着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    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
    许家屋里。

    许大茂从乡下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背着放映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