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岚那一嗓子喊出去，仓库里安静了一瞬，紧接着像炸了锅似的。

    花姐第一个挤到前头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，上下打量着秦淮茹和孙鑫。

    “哎哟喂，这不是秦淮茹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孙师傅，你们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说完，可那表情，谁都明白。

    后头几个女工也挤上来，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。

    有人捂住了嘴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有人眼睛亮得像探照灯。

    秦淮茹站在那儿，脸白得跟纸似的，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孙鑫也愣住了，站在她旁边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害怕，从害怕又变成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花姐往前走了一步，指着秦淮茹。

    “秦淮茹，你男人死了，你找男人，我们管不着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是在厂里，大白天的，你们在仓库里干这种事，还要不要脸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在墙上。

    她低着头，不敢看那些人。

    那些眼神，像刀子似的，扎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花姐又看向孙鑫。

    “孙师傅，你也是厂里的老人了，六级工，有头有脸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能干这种事？”

    孙鑫脸涨得通红，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不下去。

    旁边一个女工拉了拉花姐的袖子。

    “花姐，要不要去叫车间主任？”

    花姐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去。快去。”

    那女工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仓库里剩下的人，都盯着秦淮茹和孙鑫。

    气氛像凝固了一样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秦淮茹忽然抬起头，眼泪哗哗往下流。

    “花姐，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”

    花姐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那是哪样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指着孙鑫。

    “是他……他强迫我的。”

    仓库里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花姐愣住了。

    后头的女工们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孙鑫脸一下子白了。

    “秦淮茹，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哭着说。

    “我说，是你强迫我的。你把我拉到仓库里，我不同意，你就……你就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不下去，捂着脸哭起来。

    孙鑫急了。

    “秦淮茹，你胡说什么？明明是你自己愿意的！”

    “你说让我来仓库等你，你说你想跟我好，你还借了我五块钱！”

    秦淮茹抬起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孙师傅，您怎么能这样？您欺负了我，还倒打一耙？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说愿意了？我是来还您钱的，您把我拉进来，我跑都跑不掉。”

    孙鑫站在那儿，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他看看秦淮茹，又看看花姐，再看看那些女工。

    那些人看着他，那眼神里有怀疑，有鄙夷，还有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可什么都解释不清。

    花姐走过来，站在两人中间。

    “秦淮茹，你说孙师傅强迫你，有证据吗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哭着说。

    “花姐，这种事，哪来的证据？我一个女人，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吗？”

    花姐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她看看秦淮茹那样子，哭得跟泪人似的，不像装的。

    又看看孙鑫，他站在那儿，脸一阵红一阵白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她心里犯起了嘀咕。

    旁边一个女工小声说。

    “花姐，这事不好办。还是等车间主任来吧。”

    花姐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行。等着。”

    仓库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秦淮茹的哭声，一声一声的，像针扎在人心上。

    孙鑫站在那儿，看着她哭，心里又急又疼。

    他想过去安慰她，可又不敢。

    他怕一过去，更说不清了。

    他只能站在那儿，攥着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
    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车间主任老张走进来，后头跟着刚才那个女工。

    老张四十来岁，瘦高个，脸黑得像锅底。

    他站在仓库门口，扫了一圈，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花姐赶紧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张主任，我们刚才路过，听见仓库里有动静。”

    “进来一看，就看见孙师傅和秦淮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