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过得飞快，转眼到了1964年除夕。

    院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，枝丫上挂着几盏红灯笼，是街道办统一发的，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了一对。

    天还没黑，鞭炮声就稀稀拉拉响了起来，孩子们在胡同里跑来跑去，手里拿着摔炮，啪嗒啪嗒地扔。

    何雨柱一手抱着小女儿何晴，一手牵着大女儿何安然，娄晓娥跟在后面，手里拎着大包小包，一家四口从娄家回来了。

    进了院门，三大妈正蹲在门口贴福字，看见他们，赶紧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柱子回来了？晓娥，快进屋，外头冷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点点头。“三大妈，过年好。”

    三大妈笑了。“过年好，过年好。”

    李春燕也从屋里探出脑袋，看了一眼，又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阎阜贵站在自家门口，手里端着茶杯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那眼神一直跟着何雨柱。

    何雨柱没理他们，领着妻女往后院走。

    陈氏从刘家出来，手里端着个盆，看见他们，赶紧迎上来。

    “柱子，你们可回来了。老太太念叨好几回了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笑了。“陈婶，辛苦您了。”

    陈氏摆摆手。“辛苦什么？帮衬着点，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她帮着娄晓娥拎东西，一起进了后院。

    老太太正坐在炕上，听见动静，赶紧下来。

    看见何安然和何晴，她乐得合不拢嘴。

    “安然，想太奶奶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何安然扑过去。“想了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搂着她，亲了一口。

    娄晓娥把何晴放在炕上，老太太又去看小的。

    “这孩子，长得真像柱子小时候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笑了。“奶奶，您又说我小时候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瞪他一眼。“怎么？不能说？”

    何雨柱赶紧摆手。“能说，能说。”

    陈氏帮着把东西归置好，又去厨房烧了壶热水。

    “柱子，晚上你们怎么吃？”

    何雨柱说。“还没想好。随便弄点。”

    陈氏说。“别随便了。来我家吃。老刘说了，让你们过来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想了想。“行。那麻烦陈婶了。”

    陈氏摆摆手。“麻烦什么？人多热闹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何雨柱把东西收拾好，正准备去刘家，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许大茂推门进来，手里提着两只鸡，一条鱼，还有两瓶酒。

    “柱子，过年好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看着他手里的东西。“大茂，你这是干嘛？”

    许大茂把东西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柱子，今年我一个人，冷冷清清的。我想跟你们一起守岁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行。一起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乐了。“柱子，够意思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在旁边说。“大茂，你坐。我给你倒茶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摆摆手。“嫂子，别忙。我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对门贾家屋里，黑咕隆咚的，连灯都没点。

    秦淮茹坐在炕沿上，抱着槐花，愣愣地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各家各户都亮着灯，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
    贾张氏躺在炕上，盖着被子，脸朝里。

    秦淮茹轻轻说。“妈，过年了，咱也弄点好吃的吧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没动。

    秦淮茹又说。“妈，我这儿还有点钱。买点肉，包顿饺子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忽然坐起来，脸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“买什么买？省着点花。过了年，棒梗还得交学费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妈，大过年的，总不能让孩子连顿饺子都吃不上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看着她，那眼神里有心疼，有无奈，还有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淮茹，不是妈不让买。是咱家真的没钱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点工资，交了房租水电，还剩几个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棒梗趴在桌上，肚子咕咕叫。

    小当也饿了，眼巴巴地看着秦淮茹。

    秦淮茹站起来，走到厨房，翻了翻柜子。

    里头还有半袋棒子面，几个土豆，一棵白菜。

    她把白菜切了，土豆切了，和棒子面一起煮了一锅糊糊。

    端上桌，一家四口围坐着，一人一碗，低头喝着。

    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，喝进肚子里，跟没喝一样。

    可谁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贾张氏喝完一碗，把碗放下，又躺回去了。

    秦淮茹看着孩子们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    可她没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