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加快脚步，出了院门。

    消失在晨雾里。

    阎解成从外头回来，一头扎进自己屋里，把门关上。

    三大妈正在厨房做饭，听见动静探出头看了一眼，没在意。

    阎解成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秦淮茹那眼神、那声音、那温热的吐息。

    他活了二十多年，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，哪经得起这个？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，面朝墙。

    墙上贴着旧报纸，发黄的，边角都翘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些报纸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
    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，痒得不行。

    他想起秦淮茹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晚上，咱在那边废院子见。”

    废院子。

    他知道那个地方，在胡同深处，荒了好几年了，没人去。

    他心跳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她会不会不来了？

    万一她只是说说呢？

    万一她拿了钱就不认账呢？

    他摇摇头。

    不会的。

    她那眼神，那声音，那样子，不像是骗人的。

    他又翻了个身，面朝外。

    窗外阳光照进来，刺得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他眯着眼，看着那道光，心里那个盼啊，恨不得天现在就黑。

    中午，三大妈做好了饭，喊他出来吃。

    阎解成从炕上爬起来，走到外屋，坐下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几个窝头，一碟咸菜，一碗棒子面粥。

    他拿起窝头，咬了一口，嚼着嚼着，嘴角就翘起来了。

    三大妈看着他那样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解成，你笑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赶紧把笑收回去。

    “没笑什么。”

    三大妈不信。

    “没笑什么？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”

    阎解成低下头，啃窝头，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阎阜贵端着茶杯从里屋出来，坐下。

    看了阎解成一眼，也看出不对劲了。

    “解成，你是不是捡钱了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脸一红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阎阜贵说。

    “没有？那你乐什么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说。

    “我没乐。”

    阎阜贵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那点心思，还能瞒过我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不说话了，低头喝粥。

    三大妈在旁边看着，心里也犯嘀咕。

    这孩子，今天确实不对劲。

    可她没再问。

    阎解成匆匆吃了几口，放下碗。

    “我吃饱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又钻进屋里，把门关上。

    三大妈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这孩子，神神叨叨的。”

    阎阜贵喝了口茶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阎解成躺在炕上，又开始翻来覆去。

    时间过得太慢了。

    太阳怎么还不落山？

    他盯着窗外，看着那道光一点一点挪。

    每一秒都像一年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挨到傍晚，天终于黑了。

    三大妈在厨房做饭，阎阜贵在屋里看报纸。

    阎解成从炕上爬起来，轻手轻脚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拉开一条缝，往外看了看。

    院里没人。

    他闪身出去，把门带上。

    穿过中院，穿过前院，出了院门。

    外头黑漆漆的，路灯昏黄黄的，照着空荡荡的胡同。

    他缩着脖子，快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走到胡同深处，那个废院子门口，他站住了。

    院门歪歪斜斜的，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，心跳得厉害。

    “解成。”

    声音从暗处传来，软软的，像棉花糖。

    他浑身一颤。

    “秦……秦姐？”

    秦淮茹从暗处走出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她脸上，白得发亮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袄，头发散着，脸上带着笑。

    阎解成看着她，眼睛都直了。

    “秦姐，你……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进去说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往里走。

    阎解成跟在后头，腿都在抖。

    废院子不大，长满了枯草。

    里头有一间半塌的土房，门已经没了，窗户也破了。

    秦淮茹走进去，站在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