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忠海老伴儿那句话说完，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只有易忠海低低的咳嗽声，一声接一声，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一大妈给他倒了杯热水，看着他慢慢喝下去，脸色才好了些。

    “明天我去街道办给你告假，你这身子，不能再折腾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易忠海应了一声，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一大妈也不再说话，收拾了碗筷，去外屋洗刷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阎家，气氛却有些不同。

    屋里点着煤油灯，光线昏黄。

    阎阜贵坐在桌边，皱着眉头看一本旧账本。

    三大妈在缝衣服，针线穿过布料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阎解成躺在里屋炕上，翘着腿，哼着小调。

    “我说解成，你能小声点不？”

    阎阜贵不耐烦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爸，我高兴还不行啊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坐起来，脸上带着笑。

    “老太太走了，院里少了个碍眼的，不值得高兴？”

    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
    阎阜贵瞪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老太太招你惹你了？”

    “她是没招我，可她占着后院那间房啊。”

    阎解成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“现在她走了，房子空出来，街道办肯定要重新分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家现在这么挤，我还没结婚呢，正好可以申请。”

    阎阜贵冷笑。

    “你申请？你拿什么申请？”

    “我是厂里职工啊。”

    “临时工也算职工？”

    “临时工怎么了？临时工也是工人！”

    阎解成不服气。

    阎阜贵放下账本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解成，不是爸说你，你也老大不小了，该想想正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了？我上班挣钱，没闲着。”

    “上班？你那点工资，够你自己花吗？”

    阎阜贵声音提高。

    “一个月十几块钱，吃家里的，住家里的，一分钱不往家交，你好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不好意思了？”

    阎解成也来了气。

    “大哥跑了，弟弟还没出师，家里就我还能挣点钱，我吃点喝点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挣点钱？你那点钱，够你抽烟喝酒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爸，您这话说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说错了吗？”

    阎阜贵站起来，指着阎解成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院里别人，许大茂娶了媳妇生了孩子，何雨柱三个闺女养得白白胖胖，刘光天刘光福都成家立业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呢？快三十了，对象没一个，工作没着落，整天游手好闲！”

    “我游手好闲？我上班不是工作？”

    “临时工算哪门子工作？”

    阎阜贵越说越气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有本事，转成正式工，我也就不说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呢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，领导不待见，同事不待见，你这辈子就这样了！”

    阎解成脸涨得通红，想反驳，却找不出话。

    三大妈赶紧打圆场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”

    “解成，你也少说两句，你爸身体不好，别气他。”

    阎解成哼了一声，重新躺下，背对着外面。

    阎阜贵也气呼呼地坐下，继续看账本，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    屋里气氛僵着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脚步声，接着是敲门声。

    “老阎，在家吗？”

    是刘海中的声音。

    阎阜贵赶紧收起账本，起身开门。

    “老刘，有事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，就是来问问，老太太的后事，办得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“都办妥了，昨天下的葬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点点头，走进屋。

    “办妥了就好，老太太在院里这些年，也算有始有终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柱子办得挺体面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在椅子上坐下，看了看屋里。

    “解成呢？”

    “里屋躺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没再多问，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老阎，听说老太太留了东西给柱子。”

    阎阜贵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
    “院里都传开了，说老太太有个木匣子，里头是金银细软，全给柱子了。”

    阎阜贵心里不是滋味，嘴上却说。

    “给就给了，老太太的东西，她爱给谁给谁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