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秦淮茹在屋里坐了一夜。
灯没点,就坐在炕沿上,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。
脑子里转了几百个念头,可没一个能成。
工位要不来,婆婆不让,儿子要下乡。
怎么办?
天快亮时,她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前些天在菜市场,听几个老太太闲聊,说医院新来个医生,姓陈,特别较真,看病仔细,开药谨慎,但人也特别正,不收礼不说,还最恨弄虚作假。
当时她没在意,现在却想起来了。
特别较真。
最恨弄虚作假。
这样的人,按理说不好说话。
可反过来想,正因为较真,正因为恨弄虚作假,所以他说的话,开的证明,才更可信。
如果他能给棒梗开个证明,证明棒梗有病,不能下乡……
那街道办就得信。
秦淮茹心里那点火苗又燃起来了。
她爬起来,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,又换了身干净衣裳。
从柜子里拿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她攒下的最后一点钱,五块。
又去外屋灶台边,捡了几棵还算水灵的白菜,用旧报纸包好。
天完全亮了。
院里有人起来,倒尿盆的,生炉子的,打水的。
秦淮茹拎着布包和白菜,轻手轻脚出了门。
医院在城西,走过去得半个多钟头。
她一路走,一路盘算着怎么说。
儿子有病,什么病呢?
太重的病不行,一看就假。
太轻的病也不行,街道办不会认。
得是那种看不出来,但确实干不了重活的慢性病。
心脏病?不行,心跳脉搏一摸就露馅。
肺病?咳嗽发烧,装不出来。
胃病?这个好,胃疼起来要命,但不疼的时候跟好人一样。
对,就说棒梗有胃病,严重胃溃疡,不能干重活,不能下乡。
秦淮茹越想越觉得可行。
到了医院,正是上班时间。
门诊楼里人来人往,挤得很。
秦淮茹找到内科诊室,门口排着长队。
她没排队,直接往里挤。
“哎,排队啊!”
“挤什么挤?”
“有没有素质?”
排队的人不满地嚷嚷。
秦淮茹低着头,装作没听见,挤到诊室门口,探头往里看。
诊室里坐着个中年医生,四十来岁,戴着眼镜,脸色严肃,正在给一个老人听诊。
这就是陈医生吧?
看那样子,就像。
她等在门口,等老人看完出来,赶紧挤进去。
“陈医生?”
陈医生抬头看她。
“什么事?”
“陈医生,我……我想请您帮个忙。”
秦淮茹把布包和白菜放在桌上。
陈医生皱了皱眉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“一点心意,您别嫌弃。”
“拿走。”
陈医生声音冷下来。
“看病排队,不看病出去。”
“我看病,我看病。”
秦淮茹赶紧说。
“不是我,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儿子呢?”
“在家呢,他……他走不动,来不了。”
“什么病走不动?”
“胃病,严重胃溃疡,疼得下不了炕。”
陈医生看着她,没说话。
秦淮茹心里发虚,可脸上还强撑着笑。
“陈医生,您行行好,给我儿子开个证明吧,证明他有病,不能下乡。”
“下乡?”
“对,知识青年下乡,我儿子满了十八,该去了,可他这身子骨,下去不是送死吗?”
陈医生推了推眼镜。
“你儿子多大了?”
“十、十八。”
“十八岁,严重胃溃疡?”
“是,从小就胃不好,吃什么都疼。”
“去医院检查过吗?”
“检、检查过,在别的医院。”
“病历本呢?”
“丢、丢了。”
“检查单呢?”
“也丢了。”
陈医生看着她,眼神越来越冷。
“你儿子叫什么?在哪儿工作?或者上学?”
“叫棒梗,贾梗,还没工作,也没上学,就等顶工位呢。”
“顶工位?”
“对,顶我的工位,我在轧钢厂扫厕所,可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