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男知青那句嘀咕说完，几个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们看着远处那些光屁股的孩子，看着这满眼的黄土，破败的窑洞，心里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来锻炼的。

    这是来受苦的。

    “别看了，先收拾住处吧。”

    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青年开口，他叫周建国，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，看起来稳重些。

    “对，先安顿下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叫李卫红的男青年附和。

    棒梗没说话，默默扛起自己的粮食，找了个靠边的窑洞走进去。

    窑洞很矮，得低着头才能进去。

    里面黑漆漆的，只有一个小窗户透进点光。

    地上是夯实的黄土，靠墙有一盘大炕，能睡四五个人。

    炕上铺着破旧的席子，有一股霉味。

    墙角堆着些杂物，锄头、铁锹、破麻袋。

    棒梗把粮食放在墙角，又出去搬了捆柴火进来。

    其他人也陆续选好了住处，两人一间，各自收拾。

    棒梗这个窑洞又进来三个人，加上他，一共四个。

    除了周建国和李卫红，还有一个叫孙志强的，瘦瘦小小，不爱说话。

    四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，把炕上的席子抖了抖灰，铺好自己的被褥。

    “咱们得弄点吃的。”

    周建国说。

    “我带了点挂面，谁有锅？”

    “我有。”

    李卫红从包袱里拿出个小铁锅。

    “我去弄点水。”

    孙志强拿起个水桶出去了。

    棒梗站在那儿，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
    “贾梗，你去捡点柴火，咱们生火。”

    周建国吩咐。

    “哎。”

    棒梗赶紧出去，在窑洞周围捡了些枯树枝。

    孙志强打水回来了，水是从村里一口井打的，浑浊得很，得沉淀了才能用。

    周建国把锅支在窑洞外，用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灶台。

    李卫华生了火，孙志强把水倒进锅里。

    等水开了，周建国把挂面下进去，又掰了块咸菜扔进去。

    没有油，没有菜，只有清汤挂面。

    可四个人都饿坏了，围着锅，眼巴巴等着。

    面煮好了，周建国给每人盛了一大碗。

    棒梗接过碗，也顾不上烫，呼噜呼噜吃起来。

    清汤寡水，只有咸菜味，可他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连吃了三大碗，肚子都撑圆了，才停下。

    其他三人也吃得不少，锅底都刮干净了。

    吃完饭，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村里没有电，只有零星几点煤油灯的光。

    四个人挤在炕上，盖着薄被，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，谁也睡不着。

    “这儿……真够苦的。”

    李卫红小声说。

    “苦也得待着，这是政策。”

    周建国说。

    “咱们得想想，以后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“能怎么办？种地呗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种地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，学呗。”

    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。

    棒梗没说话，躺在炕上，肚子有点不舒服。

    可能是吃得太急，又太多，胃里胀得慌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，忍了忍，慢慢睡着了。

    半夜，棒梗突然醒了。

    肚子疼得厉害，一阵阵绞痛，像有只手在里头拧。

    他捂着肚子，蜷缩起身子，额头冒出冷汗。

    不好。

    要拉肚子。

    他从小就有这毛病，一饿久了，再突然吃多，准犯。

    以前在家里，他妈会给他备着药，可这次下乡，什么都没带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，想忍过去。

    可越忍越疼，肚子里咕噜咕噜响，感觉下一秒就要拉出来。

    他猛地坐起来，摸黑下炕。

    “贾梗，你干嘛？”

    周建国被惊醒了，迷迷糊糊问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去茅房……”

    棒梗声音都在抖。

    “茅房在窑洞后面，你小心点，别掉坑里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棒梗捂着肚子，跌跌撞撞出了窑洞。

    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风声呼啸。

    他凭着记忆，摸到窑洞后面，果然有个简易茅房，就是用几块破木板围起来的，里头一个土坑。

    他刚蹲下，就控制不住了。

    稀里哗啦一阵响，恶臭扑鼻。

    他蹲在那儿，腿都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