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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算不上希望、只能算是最低限度生存念头的盘算,成了贾小当每日在轧钢厂那污秽角落重复机械劳动时,唯一一点能让她略微麻木的神经感到些微活气的支撑。
她像一株被移栽到最贫瘠盐碱地的幼苗,在恶臭与轻视中,艰难地、扭曲地适应着,只为活着。
就在贾小当日复一日逐渐“习惯”那身工作服和那股气味时,医院那边,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,贾张氏的病情总算稳定下来。
肺结核进入了非活动期,医生认为可以出院,但需继续服药,定期复查,且仍需注意休养,避免劳累和再次感染。
至于糖尿病,更是需要长期控制饮食和用药的慢性病。
出院那天,天气阴沉。
贾张氏独自办完了手续——秦淮茹以“厂里忙,小当刚顶岗走不开”为由没来,只托医院带话,让她自己回家。
贾张氏捏着所剩无几的零钱和一小包后续要吃的药,穿着入院时那身脏旧衣服——如今洗过,却更显破败——慢慢挪出了医院大门。
离开那个充满消毒水味和病气的牢笼,呼吸到外面的空气,贾张氏灰败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。
医院的治疗掏空了她最后那点可怜的积蓄,也磨掉了她大半精气神。
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,走路发飘,喉咙里总像堵着点什么,腰腿也时时酸痛。
但更重要的是,一种隐隐的、巨大的不安笼罩着她。
工位没了,她知道。
以后靠什么活?
秦淮茹会管她吗?
小当顶了岗,工资能交家里多少?
她抱着这点忐忑和一丝残存的、属于“婆婆”和“工位原主”的莫名底气,一步步挪回了南锣鼓巷,挪回了四合院。
刚踏进前院,她就感觉不对劲。
院子里很安静,几个正在忙活的大妈大婶,一抬眼看见是她,脸色都变了,像是大白天见了活鬼,手里的活计立刻停下,眼神躲闪,有的干脆扭身就进了屋,“砰”地关上门。
正在自家门口修板凳的阎解成,抬眼瞅见她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和讥诮,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,仿佛她身上还带着医院的病菌,然后拎起板凳,也回屋了。
没有招呼,没有询问,只有避之不及的沉默和厌恶。
贾张氏僵在原地,一股邪火“腾”地窜了上来。
这群势利眼!
以前她好歹是轧钢厂职工(虽然是扫厕所的),现在病了,工位没了,就这副嘴脸?
“看什么看?”
“一群没良心的东西!”
她忍不住嘶声骂了一句,声音因为久病和激动而嘶哑难听。
没人回应。
只有几扇窗户后面,隐约有窥探的影子。
这冷遇像一盆冰水,浇熄了她那点残存的底气,更添了十分的怒气和不甘。
她不再停留,沉着脸,脚步虚浮却带着一股狠劲,直冲中院自家而去。
一定是秦淮茹那个贱人,在院里说了她什么坏话!
还有小当,顶了她的工位,翅膀硬了,就不把她这个奶奶放在眼里了!
她今天非得问个清楚,闹个明白!
“哐当”一声,她猛地推开自家那扇虚掩的、油漆剥落得更厉害的木板门。
屋里,秦淮茹正在灶台边和面,准备蒸窝头。
小当刚下工回来不久,换下了那身工作服,但头发还有些湿,脸上带着疲惫,正坐在炕沿上发呆。
槐花蹲在墙角玩几块碎布头。
贾张氏的突然闯入,让屋里三人都吓了一跳。
“妈?你……你出院了?”
秦淮茹直起身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无惊喜也无关切,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冷淡。
贾张氏没理她,充血的眼睛先狠狠剜了坐在炕边的小当一眼,然后才瞪向秦淮茹,因为激动和虚弱,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尖利地开了口,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毒和兴师问罪的架势:
“秦淮茹!你个黑心烂肺的贱货!”
“你是不是在外面嚼我舌根了?”
“啊?”
“院里那些人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!”
“还有,我的工位呢?”
“是不是让你闺女顶了?”
“你经过我同意了吗?”
“啊?”
“我告诉你,那工位是我的!”
“你们想就这么占了,没门!”
“把工资交出来!”
“以后这个家,还是我说了算!”
她一边骂,一边挥舞着枯瘦的手臂,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秦淮茹脸上。
长期的病痛和眼前的冷遇,让她理智所剩无几,只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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