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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水道里安静得不对劲。
慕容洛白站在船尾,手还搭在那架连发弩机上。弩机的外壳有点烫,刚才那一轮齐射让它热得冒烟。
现在烟散了,剩下点淡淡的焦糊味,混着海风的咸,还有那股散不掉的血腥气。
水面上那圈红色还在往外荡,一圈一圈的,荡到废墟的墙角,荡到那些半淹的窗户边上,荡着荡着就淡了。
他盯着那条窄水道的尽头。
那里是出口。
出口外面,黑鲨号等着。
老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不紧不慢的,踩在甲板上咯吱咯吱响。他走到慕容洛白旁边,也盯着那条水道,叼着烟斗嘬了一口。
烟斗里的烟灭了。
他“啧”了一声,在甲板上磕了磕。
“要两三个小时。”他说,“阿海那边已经下去看了,裂缝不大,能焊。”
慕容洛白点点头。
老王从船首那边绕过来,边走边回头看他那架弩机,眼神跟看亲闺女似的。
“这玩意儿能拆不?”他问,“我是说,要是焊船的时候碍事……”
“不碍事。”慕容洛白说。
老王“哦”了一声,又绕回去摸了。
亮子还趴在右舷那架弩机后面,眼睛盯着水面,一动不动的。他是真紧张,手指头扣在扳机上,指节都白了。
“亮子。”慕容洛白喊他。
亮子没回头。
“亮子。”
他这才扭过脸,眼神有点直:“啊?”
“下来歇会儿。”慕容洛白说,“一时半会儿出不去。”
亮子咽了口唾沫,松开扳机,手都在抖。他站起来,腿也有点软,扶着船舷走了两步,一屁股坐在甲板上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“我刚才射中了吗?”
阿海刚从底舱爬上来,浑身湿淋淋的,脸上还糊着机油。他听见这话,噗嗤一声笑了:“你射没射中自己不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亮子老实巴交地说,“我就是扣了扳机,那箭就出去了……嗖嗖嗖的,我都没看清……”
阿海笑得更厉害了。但笑着笑着,他就不笑了。
因为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炮……是发动机……大功率的发动机。
慕容洛白猛地转过身,盯着水道尽头。
那声音是从外面传进来的。很沉,很有力,一下一下的,像锤子砸在水面上。
黑鲨号……
它在动。
“操。”老奎骂了一句,扔掉烟斗,“他们等不及了。”
慕容洛白没说话。他盯着那条水道,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黑鲨号的船体比拾荒者号宽,进不了这条水道。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优势——这条窄水道是天然的屏障,只要出不去,黑鲨号就拿他们没办法。
但那声音越来越近了。
不是黑鲨号本身……是小艇。
“他们在放小艇。”夏梦的声音从右舷传来。她已经从那架弩机后面站起来,端着改装弩,眯着眼睛往外看。
慕容洛白两步冲到船舷边,扒着护栏往外看。
水道尽头,两艘黑色的小艇正在拐进来。
每艘小艇上七八个人,端着枪,弓着腰。小艇的发动机是静音改装的,声音不大,但在水面上一颠一颠的,激起两排白色的水花。
打头的那个光头,慕容洛白认识。
张彪手底下的头号打手,外号叫“疯狗”。这人没什么脑子,就是狠,谁挡路咬谁,咬住就不撒嘴。
疯狗站在第一艘小艇的船头,手里端着把改装冲锋枪,眼睛盯着水道深处。
他看不见拾荒者号。
废墟挡着。但他知道这条船就在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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