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森睁开眼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，灰白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。身边两个女人还在睡，苏雨晴和陈雪一左一右靠着他，呼吸很均匀。

    他轻轻把两人挪开，下床。

    穿好衣服，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两人挤在一起，睡得正香。

    他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外面空气很清新，带着湖水和青草的味道。生活区那边还安静着，只有周教授一个人蹲在木架旁边，借着微光在写什么。

    林森走到空地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意念一动——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站在昨天的工地旁边。

    天还没大亮，四周灰蒙蒙的。他握紧刀，往更远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今天要往东边去。那边他没去过。

    走了半个多小时，周围的建筑渐渐密集起来。应该是进入城区了。

    街道两边全是废弃的车，有的撞在一起，有的翻倒在路边。尸体横七竖八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。

    林森放慢脚步，握着刀，小心往前走。

    拐过一个街角，他忽然停下。

    前面有声音。

    很多人说话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贴在墙边，慢慢探出头去看。

    前面是一个大型超市的门口。广场上聚着很多人，至少四五十个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他们围成几堆，有的坐着，有的站着，中间生着几堆火。

    林森盯着那些人。

    衣服脏兮兮的，脸上全是疲惫和恐惧。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吵架，更多的人面无表情地发呆。

    幸存者。

    这么多幸存者。

    他正看着，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。

    转头，三个男人从巷子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刀和铁管，正盯着他。

    领头的是个瘦高个，脸上有道疤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”疤脸问。

    林森看着他们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疤脸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问你话呢。哪来的？”

    林森说：“路过的。”

    疤脸上下打量他。看到他身上的血，看到他手里的刀，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？”

    林森点头。

    疤脸回头和另外两个交换了个眼神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敢在外面晃，有点本事。”疤脸说，“那边那个超市，我们的人。你想进去？”

    林森看着广场上那些人。

    “那些都是？”

    疤脸点头。

    “都是。四十三个。我们守着一个超市，有吃的，有喝的。你想加入？”

    林森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先进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疤脸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侧身让开。

    “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林森跟着他往广场走。

    走进广场，那些人全都抬头看他。眼神复杂，有好奇，有警惕，更多的是麻木。

    疤脸把他带到超市门口。门口坐着几个人，拿着家伙，应该是放哨的。

    超市里面更乱。货架被推到两边，中间铺着一些纸板和破布，躺着坐着二三十个人。空气里一股汗臭味和血腥味。

    疤脸带他走到一个货架旁边，那里坐着一个中年人，四十多岁，光头，脸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疤。

    “这是彪哥，我们老大。”疤脸说。

    彪哥抬头看林森，上下打量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在外面晃，杀了多少？”

    林森说：“没数。”

    彪哥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    “有胆。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林森。”

    彪哥点头。

    “行，林森。想留下？”

    林森没回答，反问他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这里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彪哥说：“快两周了。守着这个超市，够吃一阵子。”

    “丧尸来过吗？”

    彪哥脸色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来过。死了七八个人。”

    林森看着周围那些人。

    老的老，小的小。有几个受伤的躺在地上，伤口发黑，一看就是被咬过。

    “被咬的为什么不扔出去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彪哥盯着他，眼神变了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林森没说话。

    旁边一个躺着的女人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扔出去？扔出去喂丧尸吗？”

    林森转头看她。

    女人二十多岁，很年轻，虽然脏兮兮的，但能看出长得不错。她靠墙坐着，腿上缠着绷带，绷带上渗出黑色的血。

    她盯着林森，眼神很冷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被咬的。”她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