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森把面吃完了，碗放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沈若兰还在看他，手放在肚子上，指尖微微蜷着。院子里的灯亮着，金光从天上洒下来，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。赵小婉终于把那根葱切完了，刀工不太好，葱段切得长短不齐，她看了一眼，偷偷把最丑的几段拨到一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雨晴从厨房出来，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，放在石桌上。她看了一眼林森的碗，收走了，又看了一眼沈若兰，笑了一下，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天还出去？”周雨晴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森说：“出去。将军说北边那个矿山可能还有人，今天只找到六十多个，可能还有散在别处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赵小婉抬起头，小声说了一句：“林森哥，你天天往外跑，不累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森看了她一眼。“累。但不去不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赵小婉低下头，又拿起一根葱，这回切得认真了一些。大鹏从石桌上跳下来，跳到赵小婉膝盖上，蹲下来，歪着脑袋看她在切葱，看了两眼，又把脑袋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沈若兰忽然开口：“赵文华今天回来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森说：“回来。他出去找散落的人，天黑之前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院子的大门被人敲响了。笃笃笃，三声，不重，但很清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森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拉开门闩，推开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文华站在门外，浑身是土，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划痕，渗着血丝。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，看见沈若兰和周雨晴，看见赵小婉怀里的大鹏，立刻把目光收回来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找着人了。”他说，“七个，躲在镇子外面的地窖里，差点饿死。都送进来了，周国平那边在安排。”他顿了顿，用手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丝，“出来说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森点了点头，回头对周雨晴说了一句“我出去一下”，带上门，跟着赵文华往外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天苑外面是一条青砖小路，路两边种着矮灌木，是空间里自生的，没人打理，长得乱七八糟的。往前走几十步，有一个小亭子，四根柱子撑着一个顶，里面有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。亭子周围是一片空地，远处能看见营地的灯光。这里是公共区域，谁都能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个人在亭子里坐下来。大鹏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，蹲在石桌上，歪着脑袋看赵文华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文华从怀里掏出一张饼，咬了一大口，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一下。“你那院子，我敲门才知道进不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森说：“私人区，除了我的女人和孩子，谁也进不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赵文华点了点头，把饼咽下去。“挺好。该有个清净地方。”他喝了一口随身带的水，抹了抹嘴，“那些僵尸我今天去看过了，都老实待着，一个没跑。矿区北边的山沟里安全，有水源，它们能自己找吃的。”他把水壶拧上，站起来，“我先去灵泉池泡一泡，这一身土。”说完转身就走了，步子很快，几下就消失在营地的灯光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森坐在亭子里，没有急着回去。大鹏从石桌上跳到他肩膀上，蹭了蹭他的耳朵。远处的营地上，帐篷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着，炊烟已经散了，有人在空地上生了一堆篝火，围坐着几个人，看不清脸，只听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坐了一会儿，站起来，往回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天没亮，林森就醒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沈若兰还在睡，呼吸很匀。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，穿好衣服，走出卧室。周雨晴已经在厨房里了，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。她听见脚步声，探出头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粥在锅里，自己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森盛了碗粥，站在廊下喝。天还没亮透，院子里的两棵树黑黢黢的，远处的营地只有零星的灯光。他喝完粥，把碗放在水池里，走到院子门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文华已经站在外面了。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，脸上的划痕已经愈合了，只留下一道浅红色的印子。灵泉的效果，比什么药都管用。两个人没多说话，一前一后往外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去哪儿？”赵文华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矿山北边，将军说那边可能还有几个零散的矿点，没去过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赵文华点了点头。林森撕开裂缝，金光涌出来，两个人跨出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外面是清晨，雾比昨天小了一些，远处的山丘能看清轮廓了。空气还是冷的，但没那么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