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在山洞里待了三天。

    三天没出门。

    秀芹陪着他。

    白天，秀芹做饭、缝补、收拾山洞。

    林峰就坐在洞口，看着外面的山，看着远处的天。

    晚上，两人围着火堆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
    秀芹说：“林大哥，你那边的世界，是什么样的？”

    林峰说：“什么样？楼很高，车很多，人很忙。”

    秀芹说：“有山吗？”

    林峰说：“有。但没这儿多。”

    秀芹说：“有河吗？”

    林峰说：“有。但没这儿清。”

    秀芹说：“那有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峰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有电。有自来水。有医院。有学校。有吃不完的饭，穿不完的衣服。”

    秀芹说：“那不就是天堂吗？”

    林峰说：“对有些人来说，是天堂。对有些人来说，也就是那样。”

    秀芹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林峰说：“就是习惯了。什么东西习惯了，就不觉得好了。”

    秀芹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她说：“林大哥，你想家吗？”

    林峰说：“家？”

    秀芹说：“就是那边，你的家。”

    林峰想了想。

    他有个家吗？

    在现代，他有一套房子，一个公司，一个仓库。

    但那是家吗？

    他想起那个空荡荡的房子，想起冰箱里过期的外卖，想起一个人吃饭，一个人睡觉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我没有家。”

    秀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没有家？”

    林峰说：“对。就是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秀芹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她说：“那你以后，可以在这儿有个家。”

    林峰看着她。

    火光映在她脸上，红红的。

    他突然有点慌。

    “秀芹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秀芹说：“我知道。你不说。我也不问。我就这么一说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去睡了。你也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她走进山洞深处。

    林峰坐在那儿，看着火堆。

    心里乱糟糟的。

    第四天早上，林峰被一阵脚步声惊醒。

    他爬起来，握紧手枪。

    洞口传来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“林大哥！是我！”

    是和尚。

    林峰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和尚跑进来，一脸兴奋。

    “林大哥！鬼子退了！”

    林峰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退了？”

    和尚说：“对！退了！总部那边传来消息，鬼子的扫荡取消了！”

    林峰说：“取消了？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和尚说：“听说南边打起来了！鬼子被调走了！五千鬼子，一大半都南下了！剩下的也缩回去了！”

    林峰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和尚说：“真的！团长让我来接你回去！”

    林峰转身往里走。

    秀芹已经起来了，正在收拾东西。

    看见林峰，她说：“林大哥，咱们回去？”

    林峰说：“对。回去。”

    秀芹笑了。

    三人走出山洞。

    外面阳光刺眼。

    林峰眯着眼，看着远处的山。

    山还是那座山。

    但感觉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回到赵家峪，合作社门口围着一群人。

    李云龙站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看见林峰，他大步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小林子！他娘的，我还以为你跑回现代不回来了呢！”

    林峰说：“我能跑哪儿去？”

    李云龙说：“那可说不准。你那边的世界，听说比这儿好多了。万一你回去了，不来了，我老李找谁哭去？”

    林峰说：“团长，你这话说的，我是那种人吗？”

    李云龙笑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但万一呢？”

    他拍拍林峰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回来就好。走，进屋说话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进合作社。

    里面空荡荡的，东西全搬走了。

    林峰说：“团长，鬼子真退了？”

    李云龙说：“真退了。南边打起来了，鬼子主力调走了。剩下的那些，不够咱们塞牙缝的。”

    他掏出烟袋锅子，点上。

    “小林子，这回你白躲了。”

    林峰说：“白躲好。白躲